夜色笼罩着江南运河,水面上雾气弥漫。
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悄无声息地从一处隐蔽的芦苇荡里划了出来。船舱里坐着两个缩着头的人影,正是乔装改扮的江漕运和心腹刀疤脸。
“大人,这……这真的能行吗?”刀疤脸一边划船,一边压低声音,回头看了看,“白天那帮查船的差役,看眼神都不对劲,咱们这要是被抓……”
“闭嘴!”江漕运压低了嗓门,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剩下的最后一点细软和金叶子,“裴云州那老狐狸肯定以为我会走大路,或者等天亮再跑。偏不,我趁现在这夜色,混在那些运菜的渔船里出城,只要过了前面那个河湾,就是大海,到了海上,阎王爷也管不了我!”
他正做着美梦,突然,前面的河面上,几点渔火突兀地亮了起来。
那是几艘看似在此捕鱼的船只,并没有撒网,而是横在了河心。
“干什么的?靠边!我们要过河!”刀疤脸心虚地喊了一嗓子。
对面船上,一个渔夫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摘下斗笠,露出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正是大理寺卿裴云州。
“江大人,这深更半夜的,是要去哪儿钓鱼啊?”裴云州的声音穿透夜色,带着几分戏谑。
“裴……裴云州?!”江漕运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布包差点掉进水里,“快!快转舵!回去!”
刀疤脸慌了神,手里的橹摇得飞快,船身猛地一转。可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河岸两旁,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十几艘水师快船如离弦之箭,瞬间封锁了乌篷船的所有退路。
“还跑?往哪儿跑?”沈晚从一艘快船的船头站起,手里把玩着一把柳叶刀,冷冷地说道,“江大人,这运河的水再深,也淹不了你的罪行。跟我们回去吧。”
江漕运看着四周围得水泄不通的官兵,双腿一软,瘫坐在船板上,面如死灰:“完了……全完了……”
沈晚与裴云州登上乌篷船,面对着已经崩溃的江漕运,沈晚从怀里掏出那叠厚厚的证据。
“看看吧。”沈晚将那张购买曼陀罗的凭证甩在江漕运脸上,“这是你在百草堂买毒药的单据,盖着你的私章。这是我们从你手下刀疤脸身上搜出来的沉船预付款。还有这个……”她指了指一旁被押解上来的海盗喽啰,“这是海盗窝里审出来的账本,白纸黑字,每一笔脏钱都记得清清楚楚。”
江漕运看着这些铁证,浑身颤抖,再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与此同时,百余里外的沿海孤岛,喊杀声震天。
水师提督萧如风一身银甲,手持长枪,身先士卒冲在沙滩上。
“兄弟们!别让这帮海匪跑了!今日就把这贼窝给我平了!”
“杀——!”
水师士兵们如同猛虎下山,朝着岛上的山寨发起了冲锋。海盗们依托地形负隅顽抗,滚木礌石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放箭!”萧如风大吼一声。
万箭齐发,压制住山顶的海盗。萧如风趁着这个空档,提枪飞跃而上,连挑三名海盗喽啰,直接杀进了聚义厅。
“谁敢挡我!”萧如风一枪刺碎了面前的桌案,枪尖直指那个满身横肉的海盗头目。
海盗头目见大势已去,手里的大刀一挥,正想往密道里钻,却被冲进来的苏墨一脚踹在膝盖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别动!再动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苏墨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嘿嘿一笑,“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萧如风大步走进来,环视四周,只见大厅角落里堆满了还没来得及运走的刀剑和铠甲。
“好家伙,这得有多少兵器?”萧如风冷笑一声,“都在这儿了。把这贼头绑了,押回江南!”
江南府衙大牢。
江漕运和海盗头目被分别关在两个牢房里。面对着裴云州和沈晚的审讯,这对曾经的“合作伙伴”,此刻为了保命,开始拼命互相揭短。
“是他!全是他的主意!”海盗头目隔着栅栏指着江漕运吼道,“五年前是他先找上我,说漕运的船空着也是空着,可以顺路带货。我一开始不敢,是他给的价太高,还拍着胸脯说有他在,没人敢查!”
“你放屁!”江漕运气得胡子乱颤,“明明是你贪得无厌!一开始只是带点丝绸布匹,后来你非要带兵器!那可是杀头的罪!我不带你就威胁要杀我全家!这沉船的事儿……沉船的事儿也是你说漏了嘴,我才……”
“才下毒杀人是吧?”沈晚冷冷地接话,眼神里满是厌恶,“为了掩盖这一箱箱冷冰冰的兵器,你们竟然毒杀了十几个无辜的船工。那些船工上有老下有小,就因为发现了你们的秘密,就被活生生毒死,然后沉入水底喂鱼。”
“我们也没想杀人啊……”江漕运抱着栅栏痛哭流涕,“那李船工多事啊!他非要打开那个箱子看……要是让他看到了,这事儿就露馅了……我也没办法……”
“没办法?”裴云州猛地一拍惊堂木,震得江漕运一哆嗦,“贪赃枉法,走私军械,残害人命,桩桩件件都是死罪!你们二位,这回是神仙也救不了了!”
几日后,江南刑场。
江漕运和海盗头目被押赴断头台。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人群中有人扔着菜叶子,有人高声叫好。
“这就是那个黑心漕运!害死了那么多船工!”
“还有那个海盗头子,以前在海上抢劫,现在终于遭报应了!”
随着行刑官一声令下,两颗人头落地。这起震惊朝野的漕运沉船案,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事后,裴云州、沈晚与萧如风站在码头上,看着一队队水师押解着最后一批被追回的违禁兵器装车运走。
“这次多亏了萧提督雷厉风行,直接端了老巢。”裴云州端着茶杯,对着萧如风举了举,“有你在海上巡弋,这江南的百姓,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萧如风爽朗一笑,拍了拍腰间的刀:“分内之事!不过沈姑娘这验尸的本事,我是真服了。那么烂的骨头都能查出中毒,这要是换了别人,这案子怕是要变成悬案。”
沈晚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微微一笑:“案子破了就好。只是这漕运的规矩,还得立得更严些。不然这水底下藏着的事儿,恐怕还不止这一件。”
“放心吧。”裴云州转过身,看着沈晚,“有我在,漕运的规矩,以后就是大理寺的规矩。谁敢伸手,我就斩谁的手。”
苏墨背着药箱跑过来,兴奋地说道:“师父,那个李船工,因为举报有功,朝廷赏了他银子,他打算回老家开个饭馆,再也不漂泊了。”
“善有善报。”沈晚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江风,“这就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