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丫头,见好就收吧,这小子的债,你收不起。”
老张那双莹白如玉的骨手死死扣在孟姐肩膀上,那动作瞅着慢,可落下的瞬间,空气里竟然传出了一阵阵类似雷鸣的“轰隆”声。
原本阴森狂暴的灰雾,被这两只手一按,竟然硬生生地停滞了半秒。
孟姐那张狰狞的脸猛地转过来,黑血顺着嘴角往下淌,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人的耳膜划破:“老东西!你在这鬼市待了五十年,也要为了这几个生人坏了规矩?你别忘了,你早就不是活人了!”
“老子是不是活人,轮不到你这煮汤的娘们儿来嚼舌根。”老张冷笑一声,那张干瘪如橘子皮的脸在这一刻竟然透出一股子说不出的威严,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得如同洪钟大吕,“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编号049102,老子当年的番号还没撤,这朗朗乾坤,轮不到你这鬼地方撒野!”
随着老张这一声暴喝,他那双骨手陡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那不是阴气,而是一种混合了陈年正气和某种因果力量的灵力。
这股力量顺着孟姐的肩膀炸开,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硬生生把孟姐正要施加给沈离的精神暗示给撞了个稀碎。
“江野!趁现在!”老张牙关紧咬,那双玉色的骨手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微的裂纹,显然这种硬刚对他这种老鬼来说,负担也他妈的大得惊人。
“操!老子等的就是这一刻!”
江野眼珠子通红,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右手的锅铲在铁锅里最后一次猛力翻动,那一碗混合了医用酒精滚烫猪油和大量干辣椒的“物理回魂饭”已经到了临界点。
米粒在锅里噼啪作响,每一颗都被烧得通红,那股子辛辣刺鼻的味道,能把活人的眼泪生生熏出来。
“沈离!你他妈给我睁眼看清楚!”
江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孟姐见状,嘴一张,一股浓稠发绿带着剧毒的尸毒液体猛地射了过来。
江野连躲都没躲,身子一拧,硬是用肩膀扛了一下。
“滋啦——!”
那毒液把江野的背心烧穿了一个大洞,皮肉瞬间焦黑,冒出一股子恶臭。
江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记锁喉,右手虎口死死扣住沈离的下巴。
“唔”沈离眼神依旧迷蒙,本能地挣扎。
“吃下去!这是阳间的味儿!”江野怒吼着,一大勺滚烫的炒饭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沈离嘴里。
那一瞬间,极致的痛感辛辣还有酒精挥发时的冰冷,在沈离的味蕾上瞬间引爆。
这种强烈的感官刺激,比任何灵药都管用。
“沈离!编号052317!江城市公安局法医科,给我醒过来!”江野贴在沈离耳边,那一嗓子几乎是把全身的肺活量都吼了出来。
“轰——!”
沈离原本灰蒙蒙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一连串熟悉的数字像是一把沉重的重锤,瞬间击碎了她脑子里最后的一丝迷障。
原本冰冷的血液开始在四肢百骸里疯狂流淌,那种作为一个“活人”的尊严和意志,在那口辛辣的炒饭中彻底复苏。
“江野”
沈离的声音还没落下,她的动作却比思维更快。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格斗本能。
就在孟姐伸出利爪想要抓向沈离胸口的一刹那,沈离原本涣散的眼神陡然变得清冷如刃。
她身子微微后仰,顺势抓住孟姐的手腕,腰部发力,一个教科书般的侧身过肩摔,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直接把那不可一世的孟姐狠狠砸在了奶茶店的木质地板上。
“你奶奶的敢阴老娘!”沈离啐了一口带血的炒饭,动作利落得像是一头觉醒的雌豹。
她反手从兜里掏出一根原本用来止血的医用橡胶带,那是她法医箱里的常备货。
趁着孟姐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当口,沈离动作快得出了残影,绕到孟姐身后,用橡胶带死死勒住了她的脖颈。
“咳咳咳”孟姐那张惨白的脸憋成了酱紫色,原本正要吐出的咒语被这一勒,硬生生地憋回了肚子里。
“江野,赶紧的!这娘们儿力气大得离谱,我撑不了多久!”沈离额头上冷汗直流,两只胳膊因为用力过猛而剧烈颤抖着,但这会儿她的眼神,清亮得吓人。
“这就来!老子带你们回家!”
江野回头看了一眼天空。
那道原本白亮亮的裂缝,这会儿已经收缩到了不足一米宽,边缘处冒出阵阵黑烟,显然这“阳间大门”快要撑不住了。
“老子的小摊儿能不能保住,就看这一哆嗦了!”
江野一咬牙,狠心把左手中指往那滚烫的锅铲刃上一划。
阳气极盛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他顺势将血滴进了正在剧烈沸腾的油锅里。
“砰!”
那血一进锅,就像是往火药堆里扔了个雷。
江野腰间别着的那本残缺老皇历,突然无火自燃,一道金色的虚影从皇历页中激射而出,没入了灶台的炉膛。
“万往生火,给老子烧破这鬼天!”
“呼——!”
炉膛里的紫色火苗在一瞬间暴涨。
不再是慢慢吞吞的火星子,而是一道直径足有一米的粗壮火柱,带着焚尽万物的气势,顺着江野的小吃车烟囱,轰然冲向天际。
那火柱通体紫金,所过之处,那些纠缠不休的灰雾和游魂瞬间化作虚无。
火柱笔直地撞进了天际那道即将闭合的裂缝,硬生生地将那缝隙撑开到了足以并排行人的大小。
“走!都他妈给老子上车!”
江野狂吼一声,单手推起那辆已经快要散架的小吃车。
那动作野蛮得像个冲锋的坦克。
“老张,沈离,抓紧了!”
沈离一把撒开已经翻白眼的孟姐,飞身跃上小吃车的侧板。
老张也顾不得那双快要碎掉的骨手了,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影钻进了车底下。
江野两条大腿上的肌肉撑得快要把裤子顶破,他每一步踏在焦土上,都踩出一个深深的土坑。
眼瞅着就要冲进那道火柱形成的通道,周围的景象已经开始出现了一阵阵水波纹样的晃动,那是空间极不稳定的征兆。
“想走?留下点利息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双布满了老年斑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枯手,毫无征兆地从地底的阴影中伸了出来。
那手苍老腐朽,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死力,死死地扣住了小吃车的后轮轴承。
“卧槽,老李头?!”
江野通过后视镜一瞧,只见那本该早就消失的老邻居,此刻正像个癞蛤蟆一样趴在泥地里,整张脸都烂了一半,却露出了一个诡异到了极点的笑容。
“小江啊这车留下陪老头子吧”
那手劲儿大得离谱,原本疾驰的小吃车被拽得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扭曲声,车轴眼看就要被拽断。
“老狗,你他妈活腻歪了!”
江野眼神一狠,这车是他的命,但沈离的命更贵!
他没时间去掰那只手,右手顺势摸到了案板上的那把生锈的剁骨刀。
“去你妈的!”
江野反手挥刀,那动作没有任何招式,纯粹是当兵时杀敌的狠劲。
“咔嚓!”
一声脆响,也不知道是剁断了老李头的枯手,还是劈断了自己的车轴。
与此同时,原本超负荷运转的灶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积攒的酒精和阳血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控制。
剧烈的爆炸在小吃车尾部炸响。
巨大的冲击力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江野沈离和那辆半残的车,化作一颗燃烧的流星,一头扎进了那道刺眼的白光之中。
“江野!抓牢了!”
沈离的尖叫声在耳边回荡,江野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那种仿佛全身骨头都要被揉碎的挤压感瞬间袭来。
白光覆盖了一切。
在意识陷入短暂空白的前一秒,江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妈的,这次修车费得不少钱
“咚!”
那是重物狠狠砸在实体平面上的声音。
江野的视线里不再是灰蒙蒙的雾气,而是冰冷的带着一丝工业机油味的空气。
他感觉自己和沈离正叠在一起,身下是某种粗糙的隔热材料。
“沈法医你这屁股真硬”
江野嘟囔了一句,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一股子浓郁的让人作呕的尸臭味便钻进了鼻孔。
“闭嘴,看下面。”
沈离的声音打着冷颤。
江野强撑着抬起头,却发现他们落下的地方,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黑漆漆的洞口,而那洞口下方,正亮着一簇幽幽的蓝火。
他猛地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坐标,有点不太对劲。
第271章断掉的手爪,洗不掉的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