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改命?老子看你是想钱想疯了,连阴阳账本都敢乱涂乱画!”
江野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狰狞。
大殿中央,老李头那干枯的身架子此时竟像充了气一样胀大,手里那支一米长的判官笔吞噬着池子里的蓝色生机,笔尖溢出的墨汁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在他面前,一本足有磨盘大小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虚幻账本正缓缓展开。
那是江城市的“生死大账”,每一页的翻动都伴随着无数凄厉的哀嚎。
“江野,你这种满身铜臭的小贩,懂什么叫父爱?萌萌才二十岁她不该死!只要老夫落下这一笔,她就能活,这城里的人死几个又算得了什么?”老李头狂笑着,那支巨笔带起阵阵阴风,眼看就要在那泛黄的页码上落下最后一钩。
“父爱?你那是变态!拿全城人的命给你闺女陪葬,你问过老子这锅里的油烟没?”
江野压根没打算跟他废话。
他右手猛地一拧,身后小吃车那台改装过的工业级大功率鼓风机瞬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嗡——!!!”
这台风机里积攒了江野出摊数月以来最浓缩最腌臜的“火气”。
那是炸过几千串臭豆腐烤过上万个腰子熏过无数次劣质香料后凝结在烟道里的陈年油垢。
在灵异学说里,这叫“人间烟火气”,是最能冲撞阴煞的红尘浊物。
“给老子喷他个满脸花!”
江野单手拎起粗壮的排烟管,对准了老李头的判官笔尖。
呼啦一声!
一股浓稠得近乎实质的黑红色烟雾,夹杂着滚烫的油脂颗粒和刺鼻的焦糊味,像一条肮脏的火龙,劈头盖脸地撞向了那支不可一世的判官笔。
“滋啦啦——!”
原本流转着灵异蓝光的笔尖,在接触到这些油脂微粒的瞬间,竟然发出了像烙铁入水般的惨叫。
这种高热量的物理污染对于纯灵态的法器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那些粘稠的猪油菜籽油分子顺着判官笔的缝隙疯狂钻入,直接糊住了它的灵力传感端。
“什么?!这这股味儿”老李头被熏得眼珠子都快翻出来了,手腕猛地一抖。
原本该划向“归阳”二字的那一笔,因为笔尖受阻,歪歪斜斜地斜插了出去,直接捅在了账本边缘的虚无处。
“混账!江野!我要你死!!!”老李头气得浑身发抖,那是他筹谋了数十载的机会。
“死你奶奶个腿儿!沈法医,接力!”江野大吼一声,手里没停,又抓起一盒刚拆封的红油辣椒面往风机里撒。
就在这时,大殿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那尊一直端坐不动的伪判官傀儡动了。
那是个由烂木头和人皮拼凑出来的怪物,五官模糊,却带着一股让人跪伏的威压。
它猛地站起身,手里那块比水缸还大的木质惊堂木,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对着江野的脑袋就砸了过来。
“啪!”
空气被砸出了刺耳的爆鸣声。
“来得好!”
江野狞笑一声,左脚狠狠一跺,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瞬间崩碎。
他没有躲,反而迎着那阴气森森的惊堂木冲了上去。
他那只木化的右臂,此刻里面的深色纹路红得像要滴血,一股原始野蛮的力量在肌肉纤维中爆炸开来。
“当——!!!”
江野抡起小吃车上那个加厚的不锈钢大铁锅,像抡盾牌一样,正面对上了惊堂木。
那是物理力量与死灵意志的巅峰对撞。
巨大的震动波呈环形扩散,周围的石柱被震得簌簌掉渣。
江野只觉得虎口一热,一股咸腥味涌上喉咙,但他没退,反而死死抵住了那块巨木。
“沈离!看准了没?!”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沈离清冷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冷静得像一台手术机器人:“看准了。它不是活物,它的动作有延迟。连接点在后背心,那几根红绸是它的输油管!”
话音未落,三道银色的寒光划破大殿的死寂。
那是沈离随身携带的加长手术刀,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了伪判官后背那些搏动的红色纤维上。
这些红色纤维是老李头用全城生机编织的导管,被切断的瞬间,那尊巨大的傀儡像是断了电的机器,动作猛地一僵。
“咔嚓咔嚓”
江野趁着这个空档,右臂力量全开,铁锅借着惊堂木回弹的力量,狠狠拍在傀儡的手腕上。
巨大的高频震动顺着木质结构传导回去。
这种通过物理撞击产生的声波在灵体内反复激荡,原本就因为生机断供而变得干脆的木质纤维,在这一刻大面积断裂。
“轰!”
伪判官的一只手臂竟生生被江野用锅底给拍碎了,木渣子溅得满地都是。
“江野!墨池才是根本!”沈离闪身掠到祭坛边,脸色愈发苍白。
“懂了!”
江野顺手从车斗里捞起一桶为了避暑准备的加了大量碎冰的酸梅汤。
“这池子太烫手,老子给它降降温!”
他双臂青筋暴起,整桶冰镇酸梅汤被他劈头盖脸地泼在了墨池边缘。
这池子里的液体是极致的阴性生机,温度本就诡异。
当大量带有凡间冰块的酸性液体泼洒上去,剧烈的温差变化导致了某种物理意义上的“析出”。
“滋滋滋”
墨池边缘原本粘稠的液体,在这一刻竟然像被冻结的玻璃一样,迅速晶体化脆裂,裂痕飞速向池底蔓延。
“不!我的大计!我的萌萌!”
老李头彻底疯了。
他眼见墨池受损,判官笔又被油烟封死,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的戾气。
“既然你们要拦我,那就都给我的萌萌当祭品吧!”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竟然张嘴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那支判官笔上。
他在强行献祭自己的魂魄!
原本受阻的判官笔感应到主人的神魂力量,那些油垢竟然开始熔化,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在笔尖凝聚。
“妈的,老东西玩自爆?”
江野眼神一凝
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众生入味】。
这不是什么异能,而是一种对生命气息最极致的敏锐感知。
“想要最后一击?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重口味’!”
江野猛地翻身回到柜台后面,手里变戏法似地抓起一把铁铲。
“酸甜苦辣咸人活一辈子,就这五味。老子今天给你的神魂加点料!”
他动作极快,甚至带出了残影。
一锅底还没来得及倒掉的焦黑废油,撒入三勺特浓的工业陈醋,丢进一把被炒成黑炭的黄连末,最后,是整整两罐让他这个悍匪都头皮发麻的“地狱级”魔鬼辣椒油。
火头猛地蹿起三米高。
这股味道,已经超越了人类的理解范畴。
那是能让死人被辣得跳起来让活人闻一下就怀疑人生的极致气味。
在纯粹由能量构成的判官殿内,这股气味就像是在精密的电子元件里泼进了一盆强碱。
“开锅了!!!”
江野怒吼一声,趁着那股剧烈的物理气味在半空炸开,遮蔽了感官和逻辑的瞬间,他像一头猎豹般单手撑着柜台,凌空翻过。
“呕——”
正处于献祭状态感官被无限放大的老李头,哪受得了这种“人间五味”的正面冲击?
那种极苦极辣极酸的味道直接顺着灵觉钻进了他的脑髓。
他的灵魂像是被丢进了搅拌机,生理性的剧烈干呕让他全身的肌肉瞬间抽搐僵硬。
那支原本要毁天灭地的判官笔,在空中凝滞了。
“给老子撒手!”
江野人还没落地,右手木化手臂已经如钢钳一般,死死抓住了判官笔那墨玉般的杆部。
大殿内的红色灯火在这一刻疯狂闪烁,忽明忽暗。
江野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震动从笔杆上传来,那频率快得惊人,仿佛这支笔里藏着一个正在崩溃的小世界,正疯狂地试图震碎他的虎口。
“他妈的这玩意儿”
江野咬着牙,五指深深凹进笔杆,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老李头,眼神里透着股狠劲,而手中的判官笔,震动频率还在疯狂攀升。
第282章这本生死簿,我按点菜单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