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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旧情人的信,我不认

那红酒渍在墨绿色的旗袍上晕开,像是一朵不该盛开的胭脂花。沈桂兰的手指在杯壁上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没敢看谢遇安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而是迅速将手从他的注视下抽了回来,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抚了抚衣襟。

“谢总说笑了。”沈桂兰的声音有些干涩,但语气里的冷淡却是实打实的,“我是个粗人,以前就在村里缝缝补补,哪懂什么四十年不四十年的。您大概是认错人了,或者……是把我想成了哪个故人吧。”

周围的人群还在举着杯子寒暄,没人注意到这角落里暗流涌动。

谢遇安并没有因为她的否认而显露出一丝尴尬,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目光在她旗袍上的酒渍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随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深沉。

“或许是吧。”谢遇安淡淡地接了一句,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执拗,“但这世上有些事,哪怕过了四十年,也是刻在骨头里的。”

沈桂兰心里咯噔一下。这男人,话里有话。重生这种事,难道他也能……?不对,若他也重生,不该是这种试探的架势。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无论如何,现在的她还没资格跟这位港商大佬摊牌。

“借过。”沈桂兰没接那个话茬,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说完,她甚至没等谢遇安回应,转身就快步往宴会厅外走。那背影决绝得像是在逃命,连后面林森喊她的声音都没听见。

这一夜,沈桂兰睡得极不踏实。梦里全是那双眼睛,还有那句“被退回的信”。

次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沈桂兰就爬了起来。昨晚的虚惊一场让她明白一个道理——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攥在手里的生意才是真的。她得赶紧把那批蝙蝠衫出手,换成真金白银。

临时摊位设在县百货大楼对面的马路牙子上,这地儿人流大,但也是个是非地。

沈桂兰刚把装满成衣的编织袋解开,还没来得及把衣服挂上简易衣架,几个戴着大盖帽的人就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领头的是市管队的吴爱国。这人生得一双三角眼,平日里最是刻薄,看谁都不顺眼,专门爱抓这种没根没底的小贩立威。

“哎哎哎!谁让你摆这儿的?”吴爱国一脚踢在沈桂兰的编织袋上,那刚做好的新衣裳顿时沾了一层灰,“有证吗?拿出来看看!”

沈桂兰心里火大,但这会儿硬刚没好处。她赔着笑脸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吴同志,我有证,这是街道办开的临时准入证。”

吴爱国接过去,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嗤笑一声:“临时证?这玩意儿也就是个擦屁股纸。我们要查的是个体工商户执照!正儿八经那种!你拿个临时的糊弄谁呢?”

“吴同志,这执照我正在办……”

“正在办就是没有!”吴爱国把那张纸往地上一扔,大手一挥,“没执照就是非法经营!来人,把这些东西都没收了!连人带车都给我扣下!”

几个队员立马围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抢那几个编织袋。沈桂兰护在袋子前,寸步不让:“你们不能拿!这都是要出口的样衣!”

“出口?就你这土包子样还出口?”吴爱国乐了,唾沫星子乱飞,“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带走!”

就在沈桂兰准备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护住货的时候,一辆黑色的皇冠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摊位旁边。车门打开,一条修长的腿迈了下来。

谢遇安穿着一身铁灰色的西装,手里拄着根文明棍,林森紧跟在后面。

“谁说这是非法经营?”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威严。吴爱国回头一看,愣住了。这年头,坐小轿车的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这种小鬼难缠,最怕这种不知深浅的大佛。

“你是谁啊?管闲事的?”吴爱国虽然心里虚,但嘴上还是硬的。

林森上前一步,递过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这是我们谢氏贸易与本地手工艺者的合作意向书。这位沈女士是我们的指定供货商,这批货物属于外商样品展示,受涉外经贸条例保护。吴同志,你要是没收了,可是要影响县里招商引资大局的。”

吴爱国一听“涉外”两个字,腿肚子都要转筋了。这要是沾上破坏招商的罪名,他这身皮还想不想要了?

“这……这……”吴爱国擦了把汗,看着那文件上洋文的印章,立马换了副嘴脸,“原来是外商合作啊!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呢!误会,都是误会!”

谢遇安没理会他的谄媚,只是转头看向沈桂兰,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沈女士,虽然这茬过去了,但你这证照不全,以后麻烦还多着呢。想不想一次性解决了?”

沈桂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他在示好,也在试探。

“怎么解决?”

“上车。”谢遇安拉开车门,“工商局那边我打了招呼,侨胞家属优先通道,三分钟就能出证。带你去把名正言顺的牌子挂上。”

沈桂兰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地上的货,又看了看谢遇安那笃定的眼神。为了这生意,为了不再被人像踢皮球一样欺负,这趟车,她得坐。

吉普车在县城坑洼的路上颠簸着。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那股淡淡的雪茄烟草味在萦绕。

到了工商局门口,车刚停稳,谢遇安并没有急着下车。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泛黄的信封,递到了沈桂兰面前。

信封的纸张已经很脆了,边角都磨毛了。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而急促,那墨水颜色都已经渗进了纸纤维里。

沈桂兰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地址,是深圳的一个城中村。落款的时间……

一九八零年,十月十七日。

那是她前世流产的那一天。也是谢遇安在那一年失踪后的第三个月。

“这信……”沈桂兰的手有些抖,指尖刚碰到信封就缩了回来。

“四十年前,我寄出的求救信。”谢遇安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沈桂兰心上,“寄给了这里唯一一个我能信任的人。但是,那个收信人,一直到死都没收到过它。桂兰,我想知道,这信到底被谁截了?”

沈桂兰猛地抬头,看着谢遇安。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种客套的疏离,而是带着一种要把她看穿的急切和……深情。

“谢总,我说了,我不认识你。”沈桂兰咬着牙,强行压下心里的震撼,“这信,我不能要。”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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