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缝铺生意红火,车间生产也上了正轨,沈桂兰刚想喘口气,赵建国那边又坐不住了。
这次,他是真急了眼。
信用社的钱被冻结了,房子也被查封了,连大儿子都进了局子。赵建国现在是什么都没了,只能借住在同乡的一个破棚子里,每天跟那帮无赖混在一起,靠捡破烂换酒喝。
“妈的,沈桂兰,你个臭婆娘,把老子逼到这份上!”赵建国坐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攥着个空酒瓶,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老子不让你好过!你也别想安生!”
他旁边坐着个叫二赖子的混混,出了个馊主意:“赵哥,我看那婆娘新弄了个仓库,里头肯定堆满了货。那要是烧了……”
“烧了?”赵建国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那仓库有人看,还有那条死狗孙建军。”
“嗨,这还不简单?”二赖子嘿嘿一笑,“我听说她为了省钱,那仓库根本没买保险。要是烧了,她哭都没地儿哭去。咱们半夜去,摸进去点把火就跑,谁能抓着?”
赵建国琢磨了一会儿,猛地把酒瓶往地上一摔:“干!老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烧了她的货,让她也尝尝啥叫一无所有!”
这边赵建国在密谋,那边沈桂兰也没闲着。
孙建军送来的消息,沈桂兰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知道赵建国是条疯狗,被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沈姨,要不要报警?”孙建军问。
“报警?没证据,警察来了也只能教育两句。”沈桂兰摇摇头,“得让他自己钻进套子里。”
她附在孙建军耳边低语了几句。孙建军听完,眼睛都瞪圆了:“沈姨,您这招儿……绝啊!”
接下来的两天,县里悄悄流传起一个消息:沈桂兰的仓库里积压了价值五万元的出口“蝙蝠衫”,因为最近资金周转不开,连保险都没舍得买。而且为了躲避税务检查,那批货是私下交易的,见不得光。
这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连赵建国都听说了。
“五万?!”赵建国一听这数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哪来那么多钱?肯定是偷税漏税来的!烧了它!烧了它她就完了!”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凌晨两点,县城郊区静得连狗叫都没有。沈桂兰的仓库里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亮着,看门的老头早就睡了。
赵建国带着二赖子,翻过围墙,轻手轻脚地摸到了仓库后门。二赖子手里提着个煤油桶,赵建国手里攥着个打火机。
“哥,就是这儿。”二赖子指了指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里头全是衣裳。”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把煤油倒在门缝和窗户缝里。那股刺鼻的味道在夜风里飘散开。
“去你的吧!”赵建国划燃了火机,往窗户上一扔。
“呼”的一声,火苗窜了起来,顺着煤油就烧上了窗框。
赵建国和二赖子站在旁边,看着那火越烧越旺,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哈哈!烧!烧死你个臭婆娘!”赵建国狂笑起来,“让你得意!让你有钱不认亲夫!”
可笑着笑着,他发现不对劲。
火是烧起来了,可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要是真有那么多衣裳,早该烧得噼里啪啦响了。
“二赖子,你进去看看,烧着没?”赵建国踹了二赖子一脚。
二赖子壮着胆子,一脚踹开那扇半掩的门。借着火光,他往里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仓库里哪有什么成衣?地上堆得满满当当的,全是石头,还有装满废纸的纸箱子!
“哥……哥!上当了!”二赖子大喊。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强光从侧面包抄过来,直直地照在赵建国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
“不许动!举起手来!”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亮起了灯。谢遇安带着十几个安保人员,把仓库围了个水泄不通。而沈桂兰,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个录音机,那红灯正亮着。
赵建国懵了。他看着沈桂兰,像是见了鬼:“你……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啊。”沈桂兰淡淡地说,“我早知道你会来。五万块的货,这么好的诱饵,你能忍住不咬钩?”
她扬了扬手里的录音机:“刚才你说的那些话,‘烧死你个臭婆娘’、‘让你有钱不认亲夫’,我都录下来了。再加上这现场纵火的证据,足够你进去蹲个十年八年的了。”
“你……你算计我?!”赵建国急了,想往旁边跑。
“拿下!”
谢遇安一声令下,几个安保冲上去,把赵建国和二赖子按在地上,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时,警笛声从远处传来。派出所的小王带着警察到了。
“沈大姐,辛苦了。”小王看了看现场,又看了看赵建国手里的煤油桶和打火机,“人赃并获,没问题。带走!”
赵建国被押上警车的时候,还在那挣扎:“我是冤枉的!我是被勾引的!那是我的钱!”
没人理他。
清晨的阳光照在仓库的院子里。沈桂兰站在那堆石头和纸箱子中间,手里拿着一叠泛黄的纸。
那是赵建国以前写给她的一封封家书,或者是勒索信。每一封都写着“桂兰吾妻”,每一封后面都要钱,要东西,要她伺候。
她划燃一根火柴,把那叠纸点燃了。
火苗吞噬了那些字迹,那些勒索,那些年的屈辱和泪水,都化作了灰烬,随着晨风飘散。
“沈姨,咱们这仓库以后干啥用?”孙建军走过来问。
沈桂兰看着那堆灰烬,又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谢遇安。他一直没走,就静静地站在车旁,等着她。
“赵建国不是判了吗?他那三间土房,法院判给我抵债了。”沈桂兰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想好了,把那房子收拾收拾,改成个幼儿园。咱们县里双职工家庭多,孩子没人看。也算是……给以前那些没过好的日子,积点德。”
谢遇安走过来,点了点头:“好主意。我这边可以出点资,把硬件弄好点。”
“那就谢了。”沈桂兰笑了笑,“算你入股。”
两人站在晨光里,看着那空荡荡的仓库,又看了看远处县城的轮廓。
新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