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里的风波虽然平了,但罗广发那条老狗还在那吐着信子,不得不防。
这几天,罗广发为了跟沈桂兰打擂台,那是把压箱底的钱都拿出来了,在县城搞起了价格战。虽然他那的确良已经过时了,但架不住便宜啊,三瓜俩枣的也能吸引不少贪便宜的人。
沈桂兰一看这阵势,心里跟明镜似的。县城就这么大点地儿,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犯不着跟他在这儿死磕。
“建军,县城这碗水太浅,养不住咱们这条大鱼。”沈桂兰把地图往桌上一铺,指着周围那一片密密麻麻的村镇,“咱们走,下乡!”
“下乡?”孙建军有点懵,“沈姨,乡下人谁买得起这衣裳啊?这不都指望县城里的人买吗?”
“你懂个屁。”沈桂兰白了他一眼,“现在的乡下,那可是藏着金疙瘩呢。那些万元户,那些刚富起来的养殖户,手里有钱没处花。县城里谁没两件衣裳?可乡下想买件时髦的,还得进城,多费劲。”
她当即拍板,组建“自行车地推队”。
孙建军那是说干就干,立马从厂里挑了十几个精明能干的小伙子,每人配一辆二八大杠,后座上架着用竹竿支起来的简易展示架,上面挂满了最新款的拉链衫和踩脚裤。
“记住!咱们不摆摊叫卖!”沈桂兰临行前传授秘籍,“你们进村就找大槐树底下,找村口小卖部。咱们搞‘买衣送大礼’!买一件衣裳,送一条港式扎染头巾!要是买两件,再送一张积分卡,攒够十分,年底送一双皮鞋!”
这一招,那是把几十年后的“地推”模式给搬过来了。
清泉镇大集上,孙建军他们的车队一进去,立马就成了焦点。
“快看!那挂的是啥衣裳?真洋气!”
“买衣裳还送头巾?那头巾真俊,跟画报上似的!”
“我就买一件!这拉链真顺滑!”
不到半天功夫,两百件本来在县城有点滞销的老款,在清泉镇被抢了个精光。孙建军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手里的钱收得手都软了。
这动静,把正在为镇供销社亏损发愁的王镇长给引来了。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王镇长看着这火爆的场面,眼睛都亮了,“这衣裳怎么卖的?能不能进咱们供销社?”
孙建军正要说话,忽然看见远处路口尘土飞扬,几辆拖拉机横在那儿,把路给堵死了。
是罗广发和赵建民。
这老东西听说沈桂兰下乡抢市场,那是气得鼻子都歪了。他在县城卖不动,就想这招阴的——断你的后路。
“孙建军!我看你今天怎么回去!”赵建民站在拖拉机上,手里拿着个扳手,一脸狞笑,“这路,是我们罗总修的,想过?留下买路钱!”
孙建军心里一紧。这几辆拖拉机要是真撞上来,这满车的货可就完了。
就在这时,几辆吉普车从镇子里开了出来,车身上喷着“民兵巡逻”的字样。
王镇长从车上跳下来,脸色铁青:“干什么?要造反啊?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
“王……王镇长?”赵建民傻眼了。
“把路障撤了!”王镇长吼道,“人家沈总是咱们镇请来的投资商,是来给老百姓送实惠的!你们谁敢拦?这就是破坏经济建设!是不是想进去蹲几天?”
罗广发一看这架势,哪还敢吱声,灰溜溜地让人把拖拉机开走了。
沈桂兰早就料到罗广发会来这手,提前就跟王镇长打通了关系。这就是公权力的压制,你流氓再横,还能横得过政府?
这一战,孙建军不仅把货卖了,还跟王镇长签了“村镇直供协议”。
在每个村口的小卖部,设立“沈氏特约代销点”。以后村民买衣裳,不用进城,村口就能买。这招釜底抽薪,直接把罗广发那个二道贩子的路给堵死了。
晚上,孙建军回到厂里汇报工作,神色有点凝重。
“沈姨,今儿虽然顺当,但我听柱子说了个事儿。”
柱子是下面一个代销点的小贩,机灵得很。
“啥事?”
“柱子说,罗广发最近在疯狂清空他名下店面的库存,哪怕是赔钱卖。而且,他还到处借钱,连高利贷都敢借。”孙建军压低了声音,“沈姨,这老狐狸是不是想干啥大的?”
沈桂兰眯起了眼睛。
清库存、借钱、借高利贷。这分明是要孤注一掷的节奏。
“他是想断了咱们的粮草。”沈桂兰冷笑一声,“他是想在原材料上做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