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县城的早点铺子里那是人声鼎沸。豆浆油条的香气混着人们的闲聊声,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民警小王正穿着便衣,坐在角落里嗦着一碗云吞。他是所里的老人了,这两天正盯着那个纵火案呢。
就在这时,早点铺的门帘一掀,进来三个“怪物”。
这三个人,脸是蓝的,手是蓝的,连那领口露出来的脖子也是蓝的。那颜色亮得刺眼,跟刚从染缸里捞出来似的。尤其是领头的那个,一脸惶恐,遮遮掩掩地想要找个角落坐下。
“老板!来三碗……三碗馄饨!”赵建民压低了声音,但这嗓门还是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哎哟喂!这是啥啊?”
“外星人啊?”
“这不是那赵建民吗?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大家伙儿像是看见了稀罕物,指指点点,有的胆大的还凑过去看。
小王一听“赵建民”三个字,耳朵立马竖了起来。他抬头一看,差点没把嘴里的云吞喷出来。
这不就是昨晚纵火未遂的嫌疑人吗?这一身蓝,肯定跟那个什么显影剂有关!沈桂兰昨天特意跟所里打过招呼,说如果看见浑身蓝色的人,那就是昨晚的纵火犯。
小王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大喝一声:“赵建民!别动!”
赵建民本来就心虚,一听这声,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地上。他转身想跑,结果那亮蓝色的脸太显眼了,不管往哪跑都是活靶子。
“老实点!”小王一个箭步冲上去,熟练地擒拿手一扣,直接把赵建民按在了桌子上,“昨晚去哪了?这一身蓝怎么回事?”
“我……我掉沟里了……”赵建民还在嘴硬。
“掉沟里能掉出一身工业颜料?带走!”
经过一夜的突击审讯,赵建民那点心理防线早就崩了。加上那一身蓝怎么洗都洗不掉,他也知道这回是赖不掉了。
“我说!我全说!是罗广发!是他指使我的!他说只要烧了沈桂兰的仓库,就能逼她就范!钱也是他给的!”
赵建民为了争取宽大处理,把罗广发那是供得底裤都不剩,甚至连罗广发以前偷税漏税、欺行霸市的老底都给抖落出来了。
……
与此同时,罗广发正准备收拾细软跑路。
昨晚赵建民一去不回,他就知道大事不妙。他正慌慌张张地把家里的金银首饰往箱子里塞,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工商局执法!”
罗广发吓得手里的箱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趴在窗户上一看,楼下停满了车,除了工商局的,还有公安的,甚至还有税务局的。
完了,这回是真完了。
他想从后窗跳下去,结果一看,下面早就蹲着两个民警了。
门被撞开,一群人冲了进来。
“罗广发!你涉嫌纵火、商业欺诈、偷税漏税,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小王一脸正气,手里晃着亮闪闪的手铐。
罗广发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些正在贴封条的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沈桂兰是跟着谢遇安一起走进罗广发的办公室的。
这里已经被查封了,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墙上还挂着那幅“财源广进”的书法,现在看着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桌上散落着一些账本,那是罗广发还没来得及销毁的证据。
沈桂兰随手翻了几页,冷笑一声:“这老东西,这么多年没少干缺德事。你看这,‘以次充好,卖给乡下供销社次品的确良’,还有这,‘行礼费,送给某某科长’。真是花样百出。”
她把这些账本整理好,交给了旁边的民警:“同志,这可能对你们的调查有帮助。”
处理完罗广发,沈桂兰并没有闲着。法院那边已经走程序了,罗广发名下的资产要进行拍卖以偿还债务和罚款。
那批囤积在仓库里的过时布料,也被作为涉案财物挂上了拍卖名单。
“沈总,这批布料咱们真要?”拍卖现场,孙建军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的确良和卡其布,有点犯嘀咕,“这玩意儿现在都没人穿了,咱们买回来做啥?擦地都嫌硬。”
“你懂什么。”沈桂兰举起牌子,“每尺一毛钱,我要了。”
一毛钱?那就是白捡啊!周围的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以为她是气疯了要拿这些垃圾出气。
只有沈桂兰心里清楚,这批布料在她手里,那是要变废为宝的。
回到厂里,沈桂兰立刻召集了所有的女工。
“这批布料,颜色是土了点,料子是硬了点。”沈桂兰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块卡其布,“但是,咱们有办法。”
她拿出了一瓶化学试剂:“这是脱色剂。咱们先把这些布料进行脱色处理,把上面那层老气的颜色洗掉,还原成本色。”
“然后,咱们再用绣花机,在上面绣上龙凤呈祥、牡丹富贵的图案。这料子硬挺,正好适合做被面!现在的年轻人结婚,都讲究个‘龙凤被’,咱们这‘重工刺绣龙凤被面’,既结实又喜庆,价格还能比商场里的丝绸被面便宜一半!”
谢遇安站在后面,听着沈桂兰的安排,眼里的惊讶越来越浓。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不仅仅是商业头脑,更是一种对市场的深刻洞察。
“沈总,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谢遇安走过来,由衷地说道,“这批布,在你的手里,简直是要变成金子了。”
“那是自然。”沈桂兰自信地笑了笑,“在这个年代,没有废品,只有放错地方的资源。谢总,您就等着收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