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县里的广播没别的事儿,天天都在播送“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的消息。大街上,警车的笛声就没停过。
沈桂兰是个会借势的人。
她故意让孙建军放出风去:“由于工厂电力设施受损,那一批价值几十万的真丝成衣不得不紧急转移,暂存到县招待所的仓库里,过两天就发往省城。”
这消息,那是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罗广发的耳朵里。
此时的罗广发,正处在一种极度疯狂的边缘。因为涉嫌破坏,他的批发部被停业整顿了,资金链彻底断裂。那批压在手里的布料还没处理掉,高利贷那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
“几十万的真丝?”罗广发的眼睛里冒着绿光,“胡三,这可是咱们最后的机会了。只要把这批货劫了,卖了,咱们就能翻身!”
胡三现在脸上还带着蓝印子,都不敢出门,一听这话,咬了咬牙:“罗总,干了!这回咱们不搞虚的,直接把车烧了,吓死那帮人!”
赵建国在一旁缩着脖子:“罗总,这可是纵火啊,要杀头的……”
“闭嘴!你个怂包!”罗广发一脚踹在他身上,“你那张破嘴害得我还不够惨?这事儿你也得参与,你在后面接应,要是成了,分你五千块!”
一听到钱,赵建国的腰杆子稍微直了直:“行……行!我接应!”
……
晚上八点,一辆大卡车缓缓驶出工厂大门,车灯晃得人眼花。
车上装得满满当当的,都用帆布盖着。
车子刚开到县城的那个十字路口,突然从暗处冲出来一群人。
“停车!停车!”
胡三手里举着火把,后面跟着十几个拿着铁棍的混混,直接把路给封死了。
“下来!快点!”
司机是个老手,装作吓傻了的样子,哆哆嗦嗦地开了车门。
“把车上东西搬下来!快点!”胡三挥舞着火把,眼看就要往车上的帆布上扔。
“别动!”
一声暴喝传来。
还没等胡三反应过来,四周的路灯突然全亮了。刺眼的白光下,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张公安带着全副武装的刑警队,从两边的巷子里冲了出来。
“不许动!举起手来!”
胡三手里的火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这下算是看明白了,这哪是运货车啊,这就是个诱饵!
“全都不许动!谁动打死谁!”张公安这一回是真火了,这帮人竟然敢在严打风头上聚众持械拦截,还敢纵火,这简直就是找死。
胡三和那帮混混瞬间就被按在地上,那个蓝色的印记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与此同时,唐绍杰带着两个警察,出现在了后面的巷子里。
赵建国正推着个板车在那等着接货呢,一看这阵势,吓得转身就跑。
“站住!”唐绍杰虽然是个律师,但动作也不慢,上前一步就把赵建国给拦住了。
“赵先生,别来无恙啊。”唐绍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在你家里搜出来的。你看看,熟不熟?”
赵建国一看那纸,脸都白了。
那是他以前在赌桌上写的一张欠条,上面写着:“如若无力偿还,愿以沈桂兰名下所有资产抵押,并配合债权人采取一切必要手段。”
这虽然是个无效的非法契约,但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就是罗广发涉嫌有组织犯罪、商业侵占的铁证!
“带走!”
……
公安局门口,警灯闪烁。
罗广发是被两个人架着拖出来的,整个人已经瘫软如泥。赵建国则是哭天喊地,鼻涕一把泪一把。
沈桂兰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两个人被塞进囚车。
这就是跟她斗了一辈子的下场。前世,她被这两个人逼得家破人亡;今生,她亲手把他们送进了深渊。
“沈女士,多亏了您的配合,这帮毒瘤算是彻底拔除了。”张公安走过来,敬了个礼,“这案子会作为严打期间的典型,从严从重判决。”
“张公安辛苦了。”沈桂兰点了点头。
谢遇安走过来,递给沈桂兰一杯热茶:“结束了。”
沈桂兰接过茶,却没喝。她从包里拿出那份百万美金的信托基金证明,当着罗广发和赵建国的面,撕得粉碎。
“谢总,这笔钱,我会用‘桂安制衣’的股份来置换。”沈桂兰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下个月,我的第一家‘桂安服装超市’就要在省城开业了。到时候,请罗总和赵老哥在牢里听听鞭炮声。”
囚车里,罗广发垂着头,一言不发。赵建国则是死死地盯着沈桂兰,那眼神里除了怨毒,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绝望。
随着囚车的远去,那个属于赵家和罗广发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沈桂兰转过身,看着谢遇安:“谢总,咱们的连锁计划,该动起来了。”
“随时奉陪。”谢遇安伸出手。
这一次,沈桂兰没有再犹豫,重重地握了上去。
夜色散去,东方的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那是新的一天,也是沈桂兰崭新人生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