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赵家那帮子烂人清理干净后,沈桂兰的事业那是真的要起飞了。
县城中心的十字路口,原先是家国营照相馆,后来经营不善倒闭了。沈桂兰大手笔租下了那栋两层小楼,一楼做门面,二楼办公。
今天,是“桂华贸易公司”挂牌成立的日子。
门口摆满了花篮,红绸子挂得满楼都是。那块蒙着红布的牌匾,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喜庆。
沈桂兰穿着一身深红色的职业套装,那是她自己设计的,剪裁利落,显得人特别精神。谢遇安则是一身铁灰色的西装,站在她身侧,两人这一站,那就是所谓的“强强联手”。
“沈总,这名字……‘桂华’,是有您的字,也有‘中华’的华,寓意深远啊。”谢遇安看着那牌匾,笑着说道。
“那是自然。”沈桂兰也不藏着掖着,“我是大股东,持股51%,这公司当然得有个我的名儿。谢总,咱们这可是丑话说在前头,经营决策权归我,您只管在那边供货收钱。”
“求之不得。”谢遇安眼底满是笑意,“我对你的能力,从来没有怀疑过。”
两人正说着,一辆偏三轮突突突地开了过来。
是县工商局的刘股长。这人以前对沈桂兰是爱答不理的,今天却是满脸堆笑,手里捧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布。
“沈厂长!哦不,沈总!恭喜恭喜啊!”刘股长一跳下车,就拱手作揖,“今儿个我是特意代表局里,来给您送营业执照的。省里刚下的文,咱们县里头第一家正式注册的贸易公司,那就是您这儿!”
他掀开红布,露出那本烫金的营业执照,上面“桂华贸易公司”几个字黑体分明,法人代表一栏写着沈桂兰的名字。
“谢了,刘股长。”沈桂兰接过执照,转头递给身后的孙建军,“建军,拿进去挂好。”
刘股长还没走,他又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说:“沈总,今儿个还有个事儿。省城丽华制衣厂的业务经理来了,说是想来咱们县里考察考察。这不,被我拦住了,我想着得先给您引荐引荐。”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穿着夹克,梳着大背头,手里夹着烟,正拿鼻孔看着周围的景色,一脸的不耐烦。
“丽华制衣?”沈桂兰眼睛一亮。这可是省里数一数二的国营大厂,以前她求爷爷告奶奶都攀不上的高枝,今儿个居然送上门了。
“让他过来吧。”沈桂兰淡淡地说。
那业务经理被人叫了过来,态度那是相当傲慢。他上下打量了沈桂兰一眼,冷哼道:“你就是沈桂兰?听说你把罗广发挤垮了?哼,罗广发那是因为他蠢。我们丽华可是国营大厂,你们这种小作坊搞的公司,能不能保证质量还是两说呢。”
这人叫王经理,平日里那是眼高于顶,根本看不起个体户。
沈桂兰也不生气,转身把王经理带到了办公楼后面的一间仓库里。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桌子和一块大黑板。
“王经理,您是做业务的,咱们就开门见山。”沈桂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圈,“这是华北地区的分销网络图。”
她又在圆圈里点了几个点。
“这是罗广发留下的全省批发商名录,一共三百四十二家。”沈桂兰随手把一本厚厚的通讯录扔在桌上,“罗广发虽然倒台了,但这些渠道还在。王经理,您要是想打开华北市场,靠您那两条腿跑,得跑三年。但我这儿,只要三天。”
王经理本来还一脸不屑,可当他翻开那本通讯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地址、联系电话,甚至还有每个批发商的喜好和信用记录,他的脸色变了。
这可是无价之宝啊!
“还有。”沈桂兰接着说,“我们搞‘预付定金’模式。以前你们是赊销,卖完了再给钱,资金压力大。现在我们搞现款现货,只要您的货好,我不光帮您卖,还能先给您打两成的定金。”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打在了王经理的死穴上。
王经理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笑:“哎呀,沈总!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您这手笔,那是大企业才有的啊!咱们合作,必须合作!”
说完,两人当场就签了代理合同。
剪彩仪式上,谢遇安拿着剪刀,站在沈桂兰旁边。
“沈总,这地方虽然租下来了,但后面那个罗广发的旧仓库,我打算给您个惊喜。”谢遇安剪断红绸,低声说道。
“啥惊喜?”
“把那仓库改造成全省第一个‘自助式服装批发展厅’。”谢遇安指了指那边,“把衣服挂在架子上,让客商自己挑,自己选,看中了直接下单。不用售货员跟着,咱们只管收钱。”
沈桂兰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这就是后世奥特莱斯的雏形啊!这男人,脑子就是好使!
晚上,沈桂兰为了庆祝公司成立,在县招待所摆了几桌。
酒过三巡,谢遇安有些微醉。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递给沈桂兰。
“桂兰,这是我前阵子在香港苏富比拍卖会上淘来的。听说是一批流散出来的苏绣残片,我看成色极好,就买下来了。”
沈桂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残片。那是两片绣着鸳鸯戏水的丝绸,针脚细密,用的是已经失传的双面绣技法。最关键的是,那鸳鸯的眼睛,是用极细的金丝勾勒出来的。
这……这是她母亲唯一的遗物!
前世母亲临死前,说这东西被赵建国拿去换酒了,她一直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了。怎么会出现在香港的拍卖会上?
“谢总,这东西……”沈桂兰的手有点抖,“多少钱?我买了。”
“谈钱就俗了。”谢遇安看着她激动的神情,目光温柔,“这是送给你的开业礼物。我觉得,它本就该属于你。”
沈桂兰抬起头,看着谢遇安那双深邃的眼睛。这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