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台灯发出昏黄的光,那两枚银戒指就摆在桌面上,像是一对失散多年的情人,终于又凑到了一块儿。
沈桂兰的手有些抖,她试探着把两枚戒指往一起凑。那是种很微妙的感觉,就像是冥冥之中有股吸力。
“咔哒”。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两枚戒指内侧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划痕,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拼在了一起,组成了一个虽然歪歪扭扭、但依稀能辨认出的“囍”字。而那“安兰”二字的刻法,那一笔一划的走势,特别是那个“兰”字最后一笔拖长的尾巴,跟她前世那个习惯性的签字笔迹,简直是一模一样。
沈桂兰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紧接着又是一阵热血翻涌。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这分明就是她自己刻的东西!
“谢总,”沈桂兰猛地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向对面的男人,“这戒指到底哪来的?你刚才说的那个‘旧账本’也是个幌子吧?你是不是……也是回来的?”
她没明说“重生”,但这年头也没别的词儿能解释这种诡异的重合。
谢遇安没有马上回答。他靠在椅背上,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暗。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泛黄的黑白合影,边角都磨毛了。
“桂兰,你看看这个。”
沈桂兰狐疑地接过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着灰蓝布衣服的人,背景是一座有些破败的红砖楼。虽然照片模糊,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楼门口挂着的牌子——“市郊福利养老院”。
那是她前世临终前住的地方!那时候她无儿无女,孤苦无依,是街道办事处把她送进去的。这照片怎么可能在他手里?而且看这成色,分明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
“这照片拍于1952年。”谢遇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穿越时光的沙哑,“但我拿到它的时候,是在香港的一个旧书摊上,夹在一本关于内地风土人情的书里。那个人……”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照片角落里一个模糊的背影。
“那个人背对着镜头,但我找专家鉴定过,那个身形,还有那个背影,跟你现在的体态有九分相似。桂兰,有些事,科学解释不通。我找了你四十年,不仅仅是为了还债,更是为了搞清楚,为什么我的梦里总是出现你的影子。”
沈桂兰攥着照片的手指关节泛白。不是重生?那是前世羁绊?还是某种更玄乎的东西?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哎呀,沈总!沈总大喜啊!”
刘股长那张胖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挤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红头文件,完全没察觉到屋里刚才那股子凝重的气氛。
“啥喜?”沈桂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迅速把桌上的两枚戒指扫进了抽屉里。
“罗广发那批铺子,法院那边判下来了!”刘股长把文件往桌上一拍,“虽然那是查封资产,但咱们县里为了搞活经济,决定先把经营权拿出来拍卖。三个临街的旺铺啊!就在十字路口那块儿!”
沈桂兰眼睛一亮。那可是县城最好的地段,前世那儿可是黄金旺铺,谁拿下来谁就是县城商业的头一份。
“什么时候竞拍?”
“就在明儿上午!”刘股长压低了声音,“不过沈总,我听说这事儿有点蹊跷。罗广发欠了一屁股债,但这三个铺子的债权人名单里,有个名字叫‘苏振宏’,好像是省城的大老板。明儿那竞拍会,怕是有人要来搅局。”
苏振宏!
又是这个老东西!
沈桂兰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前世骗她家破人亡,这一世又在背后指使赵建国纵火,现在竟然还想来分这杯羹?
“唐律师!”沈桂兰回头喊了一声。
一直在门外候着的唐绍杰推门而入:“沈总,我在。”
“准备资金。”沈桂兰斩钉截铁地说,“明天的竞拍会,不管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三个铺位,我也要定了!”
谢遇安看着她那副要把人吞下去的架势,嘴角微微上扬。这才是他认识的沈桂兰,那个永远打不倒、永远在战斗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