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工商局的小会议室里,那叫一个乌烟瘴气。
Smoke filled the room, the smell of cheap cigarettes mixing with the musty smell of old paperwork. 几个有意竞拍的小老板凑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眼神都往主座上瞟。
主座上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不合体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二郎腿翘得老高,嘴里还叼着根万宝路。这人叫苏建才,苏振宏的亲侄子,也是这次苏家派来接收罗广发“遗产”的代理人。
“都听好了啊!”苏建才吐了个烟圈,那眼神轻蔑地扫过在场的几个人,“这三个铺子,那是罗广发抵押给我们苏家的。今儿个竞拍也就是走个过场,谁要是敢跟苏家抢,那就是跟过不去!”
几个小老板一听这话,本来还有点心思的,立马都缩了脖子。苏家在省城那是数得着的字号,这胳膊拧不过大腿,谁也不想找不痛快。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会议室的门开了。
沈桂兰带着谢遇安、唐绍杰,还有孙建军,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哟,这是谁啊?没看见这儿正开会呢?”苏建才斜着眼,一脸的不耐烦。
“沈桂兰,桂华贸易。”沈桂兰也没客气,直接拉了张椅子在苏建才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跟他大眼瞪小眼,“我是来竞拍的,怎么,这工商局开的会,还得你苏家点头才能进?”
苏建才一愣,没想到这女人这么冲。他上下打量了沈桂兰一眼,冷笑道:“沈桂兰?听说就是那个把赵建国送进去的泼妇?怎么,手里有了两个钱,就想往省城大老板头上踩?我劝你识相点,这三个铺子,我们要定了。”
“那可未必。”沈桂兰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旁边的刘股长,“刘股长,咱们按规矩办事,这铺子的底价是多少?”
刘股长夹在中间,两边都不敢得罪,只能硬着头皮说:“那个……底价是两万块。不过沈总,这……”
“两万?”沈桂兰打断了刘股长的话,目光死死盯着苏建才,“苏公子,这铺子虽然位置好,但我怎么听说,这栋楼当初规划的时候,红线往外挪了半米?这可是违章建筑啊。”
苏建才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哪来的违章?”
“我胡说?”沈桂兰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这是我从城建局档案室调出来的原始图纸。这三个铺子,占了人行道的地儿。要是正儿八经买下来,光罚款就得交五千,还得限期整改。苏公子,你们苏家钱多烧得慌,我不拦着,但这笔账,您算清楚了吗?”
在场的小老板们一听“违章建筑”,顿时炸开了锅。
“怪不得苏家急着出手,这是坑人啊!”
“哎呀妈呀,幸亏没跟风,这买回来还得罚款!”
苏建才没想到这女人连这都知道,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这次来,本来是想着拿这几个铺子抵债,顺便转手坑一笔不明真相的人,没想到被当众揭了老底。
“你……你少在那危言耸听!”苏建才有些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这事儿我能摆平!你个臭娘们懂什么!今儿你要是敢买,以后有你好看的!”
说着,他就想伸手去抓桌上的图纸。
唐绍杰眼疾手快,一只手按在图纸上,另一只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冷冷地说:“苏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行。另外,这是我们要提交给省工商局的关于苏氏企业在省城非法集资的初步调查函。如果苏先生坚持要闹事,我不介意让这份文件早点生效。”
苏建才一看那文件上的红章,腿肚子有点转筋。非法集资,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虽然他们家做得隐蔽,但要是真被查起来……
“哼!行!算你们狠!”苏建才咬牙切齿地指着沈桂兰,“两万块是吧?我要了!我看你们谁敢加价!”
“两万零一十。”沈桂兰面不改色,直接举牌。
“你!”苏建才气得差点吐血。这多出来的十块钱,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但他不敢再加了。这铺子本来就是违章,要是真花大价钱买回来,回去肯定得被苏振宏扒层皮。再加上那个非法集资的威胁……
“你……好!沈桂兰,你给我等着!”苏建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抓起公文包,灰溜溜地带着人走了。
“恭喜沈总!”刘股长见风使舵的本事那是一流的,立马带头鼓掌,“恭喜桂华贸易拿下三个核心铺位!”
沈桂兰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就在刚才苏建才抓起公文包转身的时候,因为动作太大,包口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她那双眼睛,视力极好,一眼就瞥见里面夹着的一份文件。
那文件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国库券异地套利计划草案”。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沈桂兰的神经。苏家,果然也要在这上面动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