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交会结束后，沈桂兰推掉了所有的庆功宴。那个灰衣男人的身影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坐立难安。
“谢总，你们先回酒店，我去办点事。”沈桂兰对谢遇安说道。
“我送你。”谢遇安看出了她神色不对。
“不用，建军跟着我呢。”沈桂兰摆摆手，带着孙建军走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并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故意绕了个弯，走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这里离展馆不远，但灯光昏暗，行人稀少。
“沈姐，咱们走这儿干啥？”孙建军警惕地看着四周。
“别回头。”沈桂兰压低声音，“咱们身后有条尾巴。”
孙建军眼神一凛，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钢管。
“别急着动手。”沈桂兰轻声说道，“前面有个死胡同，咱们进去，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两人加快了脚步，拐进了一个只有两米宽的死胡同。胡同尽头是一堵高墙，无路可走。
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极有节奏。那是专业训练过的步子。
一个灰色的身影挡住了胡同口。
“沈老板，别来无恙。”灰衣男子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阴森气。
沈桂兰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苏振宏让你来的？”
灰衣男子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老板是个聪明人，有些路，走得太快了容易摔跤。鹏城的水深，不是谁都能蹚的。”
“水深不深，我蹚了才知道。”沈桂兰往前走了一步，“苏振宏要是想让我退，让他亲自来跟我说。派你这么个只敢在阴沟里钻的耗子来，算什么本事？”
灰衣男子脸色一沉，显然是被激怒了。他往前逼近了一步，手伸进了怀里：“敬酒不吃吃罚酒。”
就在这一瞬间，孙建军动了。
他像只猎豹一样从沈桂兰身后窜了出来，猛地一脚踹向旁边的垃圾桶。垃圾桶“哐当”一声飞向灰衣男子。灰衣男子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孙建军已经到了跟前，一只手如铁钳般死死锁住了他的喉咙，把他狠狠地按在了墙上。
“妈的，敢跟踪我姐！”孙建军怒目圆睁，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
灰衣男子拼命挣扎，脸涨成了紫红色。
“搜身。”沈桂兰冷声命令道。
孙建军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阵，从他袖口里搜出了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纸，还有一个小巧的黑盒子。
沈桂兰打开纸一看，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那是桂华制衣厂的生产车间平面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位置——“制版间”。
那是存放核心剪裁图纸的地方！
她又拿起那个黑盒子，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是监听器。”谢遇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胡同口，手里提着根棍子。他走过来，拿过那个黑盒子看了看，“还是进口货，香港那边流过来的。顾永昌这混蛋，不仅想搞商业竞争，还想搞商业间谍啊。”
沈桂兰看着那张图纸，心里一阵后怕。如果图纸被盗，他们辛苦研发的版型就会被顾永昌完全窃取。
“问他，谁给他的图纸？”沈桂兰盯着灰衣男子的眼睛。
灰衣男子被掐得喘不过气，翻着白眼，拼命摇头。
“不知道？”沈桂兰冷笑一声，“建军，松手。既然他不想说，那就送他去派出所，让警察问他。”
孙建军刚一松手，灰衣男子就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到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他眼神里的阴狠却一点没少。
“沈桂兰……你等着……”他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谢总，报警吧。”沈桂兰懒得再看他一眼，“这人是个惯犯，手里肯定不止这一件事。”
谢遇安点了点头，转身去打电话。
沈桂兰带着孙建军离开了胡同。一路上，她都沉默不语。
回到工厂，天已经完全黑了。厂里静悄悄的，工人们都已经下班了。
沈桂兰径直走向制版间。门锁完好无损，看起来一切正常。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长的头发丝。这是她离厂前特意夹在门缝里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把头发丝轻轻一扯——
断了。
沈桂兰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门被打开过。而且是用钥匙打开的，没有破坏锁具。
能拿到钥匙的人，只有厂里的高层或者……老员工。
“建军。”沈桂兰的声音有些发抖，“咱们厂里，出内鬼了。”
孙建军一听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内鬼？谁啊？咱们这都是老家带过来的人啊！”
“人心隔肚皮。”沈桂兰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制版间里黑洞洞的，只有窗外的月光洒在桌子上。沈桂兰打开灯，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图纸柜的锁也是好的。
她打开柜门，翻出那份最新款的牛仔裤版型图纸。
图纸还在。
但是，图纸的边角处，有一道极浅的折痕。那是被拿出来复印过后，又重新放回去留下的痕迹。
“好手段。”沈桂兰把图纸拍在桌子上，“不仅能开锁，还能复印完再把东西放回去，做得滴水不漏。看来，顾永昌在咱们厂里埋的钉子，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沈姐，咱们咋办？”孙建军急得直搓手，“要不把人都抓起来审审？”
“审什么？打草惊蛇吗？”沈桂兰摇了摇头，“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玩。图纸虽然被复印了，但他肯定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监听器。这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点，给他喂点假消息。”
沈桂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
“顾永昌，苏振宏……咱们这笔账，才刚刚开始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