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关办事大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永昌坐在那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脸的得意洋洋。看见沈桂兰进来,他还故意阴阳怪气地说:“哟,沈老板,听说刚才你们厂门口挺热闹啊?怎么,这会儿又有空来处理侵权的事儿了?年轻人,不懂规矩是要吃亏的。”
沈桂兰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海关工作人员的柜台前。
“同志,我是桂华贸易的法人代表。关于顾永昌指控我们侵权的事,我有证据。”沈桂兰从包里拿出一把剪刀,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那件被扣的样衣牛仔裤给剪开了。
“你干什么!这是证物!”顾永昌急了,想冲上来抢,被谢遇安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沈桂兰没理会他的叫嚣,从剪开的裤腰内衬里,扯出了一根细细的、泛着微光的纱线。
“大家请看。”沈桂兰把那根纱线放在放大镜下,“这是我们桂华厂特有的防伪水印纱线,是在纺织过程中直接织进去的,只有在特殊的紫光灯下才能看见上面的‘桂华’二字。而顾老板手里那份所谓的‘被盗图纸’,上面只有外形,没有这个核心工艺。”
海关工作人员拿出紫光灯一照,果然,那纱线上清晰地显示着“桂华”两个字。
“而且,”沈桂兰拿出一份文件,“这份防伪技术的专利申请,我们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提交了,这是受理通知书。顾老板,你那份只有外形的图纸,做个成衣还行,要想把防伪线做进去,恐怕还得再练几年吧?”
海关工作人员看了看专利书,又看了看那根纱线,脸色顿时严肃起来。他转头看向顾永昌,语气冰冷:“顾老板,你这就有点过分了。拿着别人的东西说是你的,还搞什么假图纸,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我……”顾永昌看着那个防伪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没想到沈桂兰还有这一手!那阿炳给他的图纸根本没提这茬啊!
“鉴于顾永昌恶意投诉,且提供的证据涉嫌造假,我们决定立即解除对桂华贸易货物的暂扣令。同时,顾永昌将被列入海关诚信黑名单,取消其下个季度的外贸通关优惠资格。”
这下,顾永昌彻底傻眼了。上了黑名单,那他的外贸生意基本上就断了一半。
沈桂兰收起剪刀,冷冷地看了顾永昌一眼:“顾老板,咱们来日方长。”
……
深夜,两点钟。
鹏城的夜空像被一块黑布罩住了一样,连颗星星都看不见。桂华厂的厂区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顾永昌那辆黑色的轿车停在离工厂几百米远的阴暗角落里。他坐在车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还没熄灭的烟头,眼睛死死盯着工厂的方向。
“大强,手脚利索点。”顾永昌对着身边的亲信低声说道,“那个老电子厂的电线都在外墙露着呢,那是老化线路,一点就着。给我烧了她的仓库,看她明天拿什么发货!”
大强点了点头,蒙着脸,手里提着一桶汽油和一捆沾了油的棉纱,像只老鼠一样溜进了工厂的围墙死角。
沈桂兰今晚并没有回家。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前世的记忆里,那场大火也是发生在一个这样闷热的夜晚,烧毁了她所有的希望。
她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翻看着生产报表,突然,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钻进了鼻孔。
“不对!”
沈桂兰猛地站起来,鼻子动了动。是汽油味!
她冲到窗前往下看,只见仓库那边的墙根底下,隐约有一丝火光在跳动。
“建军!着火了!”沈桂兰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摇警报器,拼命地摇了起来,“呜——呜——”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夜空。
仓库那边,火苗已经顺着那捆汽油棉纱窜了起来,舔舐着老化的木门框。
沈桂兰冲下楼,正好碰上跑出来的孙建军。
“别去仓库!”沈桂兰一把拉住要往那边冲的孙建军,“火势太大救不回来了!快,带人去把生产车间和仓库之间的防火门关死!堵住缝隙!切断氧气!”
“那货咋办?”孙建军急得直跳脚。
“货没了可以再生产,车间要是烧了,咱们就真的完了!”沈桂兰吼道,“还有家属区!赶紧组织人把家属区那边的人撤出来,用灭火沙阻断火势!”
她临危不乱,指挥若定。前世那个在大火中绝望哭泣的女人已经死了,现在的沈桂兰,比钢铁还要硬。
工人们被叫醒,虽然惊慌,但在沈桂兰的指挥下,迅速行动起来。一桶桶沙子被泼向了火墙,一扇扇防火门被死死关上。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消防车的警笛声。
消防队王队长带着人冲进了厂区。经过半个小时的奋战,大火终于被扑灭了。
仓库已经被烧塌了一半,里面堆放的一些包装材料化为灰烬,但令人庆幸的是,生产车间完好无损,家属区也没事。
王队长摘下头盔,看着现场的痕迹,皱起了眉头:“这火起得不正常啊。配电箱那边的闸刀上挂了汽油棉纱,这是人为的纵火!”
沈桂兰站在废墟前,脸上全是黑灰,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她弯下腰,在配电箱底部的角落里,捡起了一个银色的长柄打火机。
那打火机做工精致,上面还刻着一个缩写的字母“G”。
“这是工厂的东西吗?”王队长问。
“不是。”沈桂兰紧紧攥着那个打火机,声音冷得像冰,“这是有人送给我的‘大礼’。”
她抬起头,望向厂门外那漆黑的夜色,仿佛看见了顾永昌那张扭曲的脸。
“顾永昌,咱们这笔账,又添了一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