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港,夜色深沉。海风卷着腥味,吹得堆得像山一样的集装箱“哐哐”作响。
两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在一个标着“LAN”品牌标志的集装箱旁边忙活。
“快点!磨蹭什么呢!”其中一个压低了声音骂道。
“李哥,这锁太难撬了……”另一个哆哆嗦嗦地拿着撬棍。
这俩人,一个是厂里的质检员小李,另一个是外面的无业游民。小李欠了一屁股赌债,被谢遇宁抓住了把柄,逼着他干这缺德事。
“妈的,没用的东西。”小李一把推开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那是他偷偷配的仓库备用钥匙。
打开集装箱的大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一箱箱布料,那都是准备发往美国的货。
“就这箱。”小李指着最外面的一箱,“把里面的好布料拖出来,换上那批缩水的次品!记住,一定要塞在最底下,别让人看见!”
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早就准备好的一箱劣质布料塞了进去,然后把封条重新贴好,做得天衣无缝。
“嘿嘿,沈桂兰啊沈桂兰,这回你死定了。”小李擦了擦汗,一脸恶毒的笑,“只要这货一上船,海关一查,哼,罚款加吊销执照,我看你拿什么翻身!”
他们刚一走,赵小玲就从集装箱后面的阴影里钻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个小手电,脸色白得吓人。
“沈姐,他们走了。”
沈桂兰从另一边走了过来,神色平静得可怕。她看着那个被做过手脚的集装箱,冷笑了一声。
“干得好,小玲。刚才他们塞进去的那箱,你做标记了吗?”
“做了。”赵小玲点点头,“我按照你说的,在他们塞进去的那箱布料夹层里,撒了那种特制的荧光粉。只要拿紫光灯一照,立马就能看出来。”
“很好。”沈桂兰转身,对着身后的孙建军说,“建军,给张科长打电话,让他带人来吧。这出戏,咱们得演全套。”
第二天一大早,港口还没完全醒过来,几辆警车就呼啸着冲了进来。
张科长带着一队工商局的人,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直奔沈桂兰的那个集装箱。
“有人举报,这批出口货物里掺杂了大量劣质布料,涉嫌商业欺诈!”张科长板着脸,大声说道,“开箱检查!”
小李混在围观的人群里,心里乐开了花。完了完了,沈桂兰这次算是彻底完了。
集装箱大门打开,工人们开始往外搬箱子。
“就在最底下!”小李心里喊着,“快翻啊!”
张科长走到第一箱布料前,撕开封条,猛地一扯。
“哗啦”一声,里面的布料露了出来。
现场的记者“咔嚓咔嚓”乱拍,闪光灯晃得人眼花。
“张科长,您看,这布料……”旁边的执法队员指着布料,似乎想说什么。
张科长拿出尺子一量,眉头皱了起来。他把布料拿起来抖了抖,又凑近闻了闻,突然笑了。
“这布料,没问题啊。”张科长大声说道,“经纬密度达标,手感柔软,没有异味,怎么就是劣质了?”
小李愣住了。怎么可能?那明明是……
“继续翻!”张科长一挥手,“把这批货全检查一遍!”
工人们搬了一箱又一箱,每一箱都是上好的布料,连个线头都没乱。
“怎么回事?”谢遇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个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张科长,我想起来了!”沈桂兰突然指着集装箱最里面的一个角落,“刚才我看见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在那个死角放了个东西,好像还有个箱子没搬出来。”
张科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集装箱最里面的阴影里,还藏着一个不起眼的箱子,上面贴着“顾氏旧部”的标签——那是小李为了掩人耳目特意贴的假标签。
“把那个箱子搬出来!”
箱子被搬了出来。张科长拿出一把紫光灯,往上面一照。
瞬间,整个箱子上泛起一片诡异的蓝光,那是荧光粉的反应!
“开箱!”
箱子一打开,里面的布料皱皱巴巴,散发着一股霉味,用手一扯就破了。这就是那批劣质布料!
“好啊!”张科长怒拍桌子,“居然真有人敢在这里面搞鬼!沈总,这不是你的货吧?”
“当然不是。”沈桂兰冷冷地说道,“我的货都有专用的防伪标签,而且这批货刚才已经验过了,全是正品。这个箱子,明显是有人想栽赃嫁祸!”
她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瑟瑟发抖的小李身上。
“小李,你说呢?”
小李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沈总……沈总饶命啊!是……是谢遇宁逼我的!是他给了我钱让我干的!”
所有的人都看向了谢遇宁。
谢遇宁脸色惨白,转身就想跑,却被孙建军带着两个保安堵住了去路。
“谢老板,这回,我看你怎么跑。”
沈桂兰走到那个劣质箱子前,拿起一块布料,猛地一扯,那布料瞬间裂成了两半。
“各位记者朋友,各位客商。”沈桂兰高声说道,“这就是所谓的‘劣质货’。而我们‘LAN’品牌的布料,是什么样的,我现在就给大家演示一下!”
她让人搬来一台拉力机,把一块“LAN”品牌的布料夹了上去。
“开动!”
机器轰鸣,数字飞速跳动。一直拉到了极限,那布料才“崩”的一声断开。
“看到了吗?这就是质量!”沈桂兰指着那个断裂的数据,“这就是我们的承诺!想搞垮我的人,最后只能成为我脚下的垫脚石!”
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闪光灯把沈桂兰那张坚毅的脸照得格外明亮。
小李被带上了警车,谢遇宁也被请去喝茶了。
沈桂兰站在集装箱上,看着那个大大的“LAN”标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场仗,打得太累了,但是,赢得很痛快。
“沈姐,咱们回吧。”赵小玲红着眼眶说道。
“走,回厂。”沈桂兰拍了拍身上的灰,“咱们还得赶货呢,美国的船可不等咱们。”
夕阳西下,把整个港口染成了一片金色。桂华厂的大车,满载着希望,驶向了那个更大的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