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遇宁虽然是个草包,但他背后的谢家可不是吃素的。
没过两天,鹏城的大小原料商都接到了通知:谁敢给桂华厂卖高支棉,就是跟谢家过不去!
这一招真是够狠的。艾米莉的订单要求高,必须要用40支以上的精梳棉。现在市面上这种棉花全被谢家给垄断了,剩下的全是些做低档货的粗棉。
“沈姐,咋整啊?”赵小玲急得嘴角都起了泡,“好几家供应商都打电话来说毁约了,定金都退回来了。咱们下个月就要交货了,没原料咋办啊?”
沈桂兰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那本《苏氏刺绣针法精要》,不慌不忙地翻着。
“慌什么。没有好棉花,咱们就不会自己造吗?”
“造?咱们又没有棉田。”赵小玲一脸懵逼。
沈桂兰笑了笑,指着书上一幅“双面异色绣”的图样:“小玲,你看这针法。一针下去,正面是红,背面是绿。原理是什么?是光线折射和纤维的重组。”
她站起身,走到那台从顾永昌手里低价买来的旧织布机前。
“咱们虽然买不到高支棉,但是咱们有手艺。普通的粗棉布,纤维短,光泽差。但是,如果我们用这种‘双面绣’的原理,在织造的时候加一道‘强捻’工序,再把棉纱进行丝光处理……”
沈桂兰眼里闪着光:“咱们就能把这种烂棉花,织出真丝的质感来!”
赵小玲听不太懂,但她相信沈姐。
“那……咱们去哪弄棉花?”
“北方。”沈桂兰合上书,“谢家只封锁了南方市场。北方的国营纺织厂现在正积压严重呢。谢遇安已经联系好了,山东一家国营厂,有一批长绒棉的尾货,因为颜色稍微发黄,被当做废料处理。咱们低价吃进,漂白之后,就是最好的原料!”
三天后,五辆挂着山东牌照的大卡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桂华厂。
那些所谓的“废料”,在沈桂兰的指挥下,被送进了改造过的车间。
沈桂兰亲自把关,把那本古书上的针法原理,转化成了机器的参数。织布机“咔嚓咔嚓”地响着,出来的布料,竟然真的像绸缎一样,泛着柔和的光泽,手感滑腻,而且比丝绸还要挺括。
“神了!沈姐,这简直是神了!”赵小玲摸着那布料,激动得直跳脚。
就在这时,门卫跑进来说:“沈姐,外面来了好多人,说是想跳槽来咱们厂,给三倍工资呢!”
沈桂兰冷笑一声。谢遇宁这招“釜底抽薪”倒是用得挺溜。原料封不住,就开始挖人。
“让他们进来。”
车间里,几十个穿着旧工装的工人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他们都是周围小厂的熟练工,被谢遇宁收买了,想来偷学技术,顺便把桂华厂搅黄。
沈桂兰拍了拍手,大声说道:“欢迎大家来桂华厂!不过,咱们厂有个规矩。想学真本事,想拿高工资,行!签了这个!”
她让孙建军搬来一摞合同。
“这是20年的长期雇佣合同,还有一份《针法保密协议》。签了字,咱们就是一家人。谁要是想干两天就跑,或者把技术往外传,哼,违约金五十万,还得把牢底坐穿!”
那些原本想来混日子的工人,看着那张厚厚的合同,还有旁边站着的几个彪形大汉,一个个都缩了脖子。
“这……这也太狠了吧?”
“还要坐牢啊?我不干了,我不干了……”
只有几个真正想学手艺的,咬牙签了字。
沈桂兰也不含糊,当场就让赵小玲给他们发工装,安排宿舍,还特意让食堂加了两个肉菜。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谢遇宁的攻势算是彻底破产了。
半个月后,第一批采用新工艺的“LAN”品牌样衣,摆在了艾米莉的面前。
艾米莉拿着那件衣服,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甚至拿放大镜照了半天,最后难以置信地问沈:“沈,这真的是棉布吗?这手感……简直像是意大利的高定丝绸!”
“如假包换。”沈桂兰淡淡地说,“而且,成本只有丝绸的十分之一。”
艾米莉猛地抬起头,眼里的光芒简直能把人灼伤。
“沈!这个技术,我要了!我愿意把单价提高30%,换这个技术在美国的三年独家代理权!现在就签!”
沈桂兰看着那份新的合同,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一仗,她又赢了。而且,赢得漂亮。
有了这笔钱,加上那张存单,那个旧农机厂的地皮,她是买定了。而那个“高新园区”的未来,也正在向她招手。
谢遇宁,谢家,还有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等着瞧吧。这针尖上的功夫,不仅能绣花,还能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