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桂兰猛地回头,身后空空荡荡,只有风吹动窗帘的影子。
“别紧张,可能是风。”谢遇安走过去关上了窗户,但眉头却锁得更紧了,“这地方有点邪门,那个牌位后面好像有字。”
沈桂兰拿起牌位,翻到背面。果然,那上面刻着一串数字,像是个地址,但不像香港本地的门牌号,倒像是个坐标。
“这是九龙城寨的暗号。”谢遇安看了一眼,脸色凝重,“那是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二叔既然不想让我们进这楼,肯定是有原因的。这个地址,可能是苏姨留下的线索。”
“走,去九龙。”沈桂兰当机立断。
“现在?”
“夜长梦多。”
……
九龙城寨,这地方那就是香港的一块烂疮。楼挨着楼,天窗都看不见,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尿骚味和廉价香烟的味道。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稍不留神就能缠住脖子。
沈桂兰和谢遇安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贴着墙根走。
“在那边,地窖入口。”谢遇安指了指前面一个挂着破灯笼的小店。
刚走到巷子口,几个穿着花衬衫、手里拿着西瓜刀的年轻人突然从阴影里窜了出来,堵住了去路。
“哟,这俩内地表看着挺面生啊,来这找乐子?”领头的一个染着黄毛,满脸横肉,外号黑仔。
“借过。”谢遇安掏出一沓港币想打发他们。
黑仔没接钱,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烂牙:“谢少爷,我们要的不是钱。有人出大价钱买这位沈小姐手里的箱子。识相的就把箱子留下,人滚蛋。”
是谢世昌派来的人!他早就防着这一手了。
“动手!”
黑仔一挥手,几个人就扑了上来。
沈桂兰早有准备,她从包里掏出一个自制的喷雾瓶——那是她在鹏城特意调制的“防狼喷雾”,里面加了朝天椒水和风油精,劲儿大得能熏翻一头牛。
“噗!”
她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脸上一喷。
“啊——!我的眼!我的眼!”
那两人捂着脸惨叫着倒在地上打滚,鼻涕眼泪全出来了。
谢遇安趁机一脚踹飞了黑仔手里的刀,拉起沈桂兰就往地窖入口跑。
两人一头钻进了地窖。这里面更黑,潮气逼人。沈桂兰借着手电筒的光,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缩成一团的老太太。
那老太太头发花白,手里正拿着针线在一件破衣服上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您是容姨吗?”沈桂兰试探着问。
老太太没反应,像是聋了。
沈桂兰一看她手里的针线活,心里一动。她从包里拿出那本《苏氏刺绣针法精要》,翻开其中一页,递到老太太面前,然后拿起旁边的针线,照着上面的图样,飞快地绣了几针。
那针法极其复杂,正是双面异色绣的起手式。
老太太的眼睛突然亮了,像是回光返照一样,一把抓住了沈桂兰的手:“婉儿?是婉儿吗?”
“我是婉儿的女儿。”沈桂兰握紧她的手,“容姨,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容姨浑浊的眼里流下了泪水,声音颤抖:“是被逼死的……是被谢世昌那个畜生逼走的!当年……当年你妈怀着孕,谢世昌说她是扫把星,把她赶出了家门,还把她的东西都烧了……这地址,是她留给我的,说以后如果有女儿来找,就把这个给她……”
容姨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旧布包,塞进沈桂兰手里。
就在这时,地窖口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妈的,给我搜!就在里面!”
黑仔带着更多的人围上来了。
“谢遇安,护住容姨!”沈桂兰大喊一声。
谢遇安把容姨往身后一拉,对着地窖入口摆出了格斗的架势。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地窖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还有几声枪响。
“警察!都不许动!”
几个穿着防弹衣、手持冲锋枪的安保人员冲了进来,领头的一个对着谢遇安敬了个礼:“谢先生,安全了。我们按您的吩咐,早在周围布控了。”
黑仔一伙人被按在地上铐了起来。
沈桂兰没空管外面的事,她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旧布包。
里面是一枚断裂的翡翠锁片。
这锁片虽然断了,但那切面平滑,显然是被人故意敲断的。
沈桂兰从脖子上摘下自己那块一直贴身藏着的“烂铁片”——那是她把玩了几十年、后来又找回来的信物。
两块碎片拼在一起。
严丝合缝。
原本残缺的如意纹路,瞬间变得完整。而在那结合处的断面上,竟然隐约刻着一行微缩的小字:“谢苏连心,世昌……”
后面的字被一道深深的划痕盖住了,像是刻字的人在极度的愤怒和恐惧中留下的诅咒。
“原来真的是一对……”沈桂兰眼眶红了。这就意味着,当年她母亲是被谢世昌强行拆散的,而且这块玉佩,也是被人为砸碎的。
“谢世昌……”沈桂兰攥紧了手里的翡翠锁片,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这不仅是家产,这是血债。”
就在这时,容姨突然指了指地窖角落的一堆破烂:“快走……谢世昌要在股市上动手脚,他在做空……他想吞掉谢家的信托,然后再嫁祸给你们……”
沈桂兰心里一凛。股市?
她猛地想起了在宴会上对苏安妮说的那些话。原来谢世昌不仅仅是在争夺家产,他还在谋划一场更大的资本屠杀。
这盘棋,越来越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