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设虽然被取保候审出来了,但这回算是彻底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了。不过,这老小子骨子里那股子坏水儿还没流干,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整天滴溜溜地乱转,想着怎么翻盘。
沈桂兰也没闲着,她知道这老狐狸肯定在盯着她。
这几天,沈桂兰带着谢遇安和几个背着经纬仪的技术员,大张旗鼓地往村东头跑。那地方叫“乱石荒滩”,全是鹅卵石和野草,连个庄稼都不长,平时连野狗都不爱去那儿撒尿。
“沈总,这儿就是未来的黄金地段?”技术员小张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边擦汗一边问,一脸的不解。
沈桂兰没说话,只是拿着图纸比划,神情严肃:“这就是省道的规划线。将来这儿就是出口,车来车往的,咱们在这儿建个大仓库,那就是聚宝盆。”
她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躲在芦苇荡后面探头的赵建设的三叔听见。
晚上,村里的广播还没响,谣言就先飞起来了。“听说了没?沈桂兰要在东边荒滩建大仓库,说是那儿以后要通省道!”“真的假的?那破地儿还能变金疙瘩?”
赵建设坐在自家炕头上,听着三叔的汇报,狠狠地嘬了一口旱烟:“这娘们儿鬼精鬼精的,她既然敢去测,肯定是有内幕消息。省道的事儿风传很久了,要是真的出口在那儿……”
他那双熬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要是把这块地拿下,以后光收过路费都能把沈桂兰给挤死!
“三叔,把家里的存折都拿出来,还有借的那些钱。”赵建设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明天我就去找村支书,我要买那块地!我有优先承包权,我是为了村里的发展!”
第二天一大早,赵建设就揣着全家当和借来的高利贷,冲进了村委会,硬是抢在沈桂兰前面,签下了乱石荒滩五十年的承包合同。看着合同上那鲜红的公章,赵建设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仿佛看见了大把大把的钞票往兜里钻。
“沈桂兰,你跟老子斗?还嫩了点!”
然而,就在赵建设签完合同的当天下午,沈桂兰转头就去了村西头。
那是旧农机厂的废墟,一片烂尾楼,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看着跟个坟场似的。旁边是个大深坑,那是以前积肥用的,臭气熏天。
“沈总,这……这能行吗?”赵小玲捏着鼻子问,“这比东边那荒滩还不如啊。”
“就这儿了。”沈桂兰二话不说,当场拍板签合同,价格低得让村委会那帮老头子都直搓手,以为捡了个大冤大头。
没人知道,沈桂兰脑海里那张未来的地图清清楚楚:省道的出口根本不在东边,而是在西边!而且正好穿过农机厂门口,那个大深坑,将来就是服务区的加油站地基。这块地,才是真正的摇钱树。
签完地皮的事,沈桂兰没歇着,一头扎进了农机厂的档案室。那地方常年漏雨,纸张发霉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
“找什么?我帮你。”谢遇安怕她呛着,递过来一个口罩。
“找一份旧账,四十年前的。”沈桂兰翻着一堆发黄的纸堆,“我妈留下的信里提过,她当年有些东西抵押给了农机厂的前身——公社修配厂。”
两人翻得满手是灰,终于在一个破木箱子的夹层里,翻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那是一份“抵押寄存协议”。
纸上的字迹虽然模糊,但还能辨认:寄存人苏婉,寄存物品三箱苏家刺绣,寄存地点……赵家祖宅后院水井。
“赵家祖宅?”谢遇安眉头一皱,“那不是赵建设现在的家吗?”
“没错。”沈桂兰看着那个地址,眼神变得复杂,“看来,这东西一直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却不知道。”
沈桂兰觉得事情有些棘手。赵建设那老宅子看得跟命根子似的,平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想要进去拿东西,难如登天。
她找来了村里的老地保。这老头今年九十了,耳朵背,但脑子还算清楚。沈桂兰凑在他耳边大声喊着问:“老爷子,您记不记得四十年前,苏婉在赵家祖宅存过东西?”
老头浑浊的眼珠子动了动,突然压低了声音:“记得……记得……那是那年发大水前的事儿。那井里啊,藏着宝贝呢。不过后来赵家那小子把院子封了,谁也进不去。”
正说着,赵小玲气喘吁吁地跑进档案室,脸都吓白了:“沈姐!不好了!赵建设那个王八蛋,他知道那荒滩是死地,根本没有什么省道出口!他现在疯了,纠集了几十个流氓,手里拿着土炸药包,正往农机厂这边冲呢!说是要炸平你的新设备,跟你同归于尽!”
沈桂兰心里“咯噔”一下。这老东西,果然是狗急跳墙了。
“走!去农机厂!”沈桂兰把那份协议往怀里一揣,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既然他想死,那我就成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