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没黑透,农机厂的大院里却是一片死寂。
赵小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惊恐的样子把在场的工人都吓得够呛。沈桂兰没慌,她站在还没来得及平整的操场上,看了一眼那几台刚卸下来的精密车床。
“李电工!”沈桂兰大喊一声。
那个穿着工装、满脸油污的李电工从配电房探出头来:“沈总,啥指示?”
“把全厂的电闸拉了!除了那个防空警报器,其他的全给我断了!”沈桂兰声音冷硬,“然后开启备用发电机,只给警报器供电,给我拉响了!”
“啊?警报?那多吓人啊……”李电工愣了一下。
“让你拉就拉!快点!”沈桂兰吼道。
“滋啦——”一声,整个农机厂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紧接着,“呜——呜——”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划破了夜空,那声音尖锐刺耳,在空旷的荒野上传出老远老远,听着跟鬼子进村了似的。
正在往这边冲的赵建设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打火机差点掉地上。
“妈的,这娘们儿搞什么鬼?”赵建设心里有点发毛。这警报声一响,就像是进了军事禁区,那帮平时只会偷鸡摸狗的流氓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
“赵……赵哥,这……这不会是埋伏了部队吧?”一个小弟哆哆嗦嗦地问。
“放屁!一个破厂子哪来的部队!给我冲进去!谁敢拦着就炸谁!”赵建设硬着头皮吼道,但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趁着这档口,沈桂兰指挥着工人,把早已准备好的几十床厚棉被在水池里浸透了,然后像盖棉被一样,严严实实地罩在那几台最贵的设备上。
“工业废酸,给我洒在设备周围五米的地面上!只留一条道!”沈桂兰再次下令。
几桶散发着刺鼻味道的液体被泼洒在泥地上,滋滋作响,冒出阵阵白烟。这要是踩上去,脚底板都得烂穿。
赵建设带着人终于冲进了院子。看着黑漆漆的厂房,还有那凄厉的警报声,这帮人心里直打鼓。
“炸!给我炸!”赵建设把几个土炸药包塞给手下,指着那几台盖着棉被的黑影,“把那机器给我炸成废铁!”
几个流氓战战兢兢地举着炸药包冲过去。这土炸药包受潮本来就厉害,再加上地上泼了废酸,那酸气直往引信里钻。
“呲——”引信点着了,但火苗子刚冒出来就被湿漉漉的棉被给捂灭了,甚至还有几包炸药因为受潮,直接成了哑炮,扔在地上跟块砖头似的,屁响都没有。
“怎么不响啊?妈的,是不是受潮了?”赵建设急了,这可是他最后翻本的指望啊!
就在这时,四周突然亮起了几盏强光手电,晃得这帮人睁不开眼。
“赵建设!你已经被包围了!”
沈桂兰拿着大功率扩音喇叭,站在集装箱顶上,声音在夜色里传得老远。紧接着,扩音器里传出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随后响起了赵建设刚才在半路上跟流氓吹牛的对话录音:
“……那荒滩就是骗傻子的,老子先把地占了,以后让沈桂兰那娘们儿给老子打工……只要把设备炸了,她就没招了,还能敲她一笔……”
这录音一放,那帮流氓顿时炸了锅。
“赵哥,你……你骗我们?你不是说这是为了村里好吗?”
“妈的,合着是让你当枪使啊!”
赵建设脸色惨白,看着周围影影绰绰的人影,也不知是警察还是保安,心里彻底慌了。
“都别听她胡说!给我上!”赵建设手里抓着最后一根雷管,疯了一样冲向沈桂兰,“老子弄死你!”
“孙队长,动手!”谢遇安在后山一声令下。
早就埋伏好的孙建军带着十几个民警和保安冲了出来。李电工在配电房里猛地一拉电闸,高压消防水炮瞬间启动。
“哗——!”
一道粗大的水柱像白龙一样,精准地轰在了赵建设身上。
赵建设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冲得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墙上,手里的雷管也被水冲飞了,吧嗒一声掉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
“咔嚓!”
孙建军冲上去,一个擒拿手就把赵建设按在了泥水里,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拷上了他的手腕。
“赵建设,涉嫌纵火、寻衅滋事、非法持有爆炸物,这次你跑不了了。”孙建军冷冷地说。
看着赵建设像死狗一样被拖上警车,沈桂兰长出了一口气。她从集装箱上跳下来,刚想去谢遇安那边,却看见孙建军从赵建设身上搜出一封皱皱巴巴的信,递给了她。
“沈总,这老小子身上藏着这个,好像是刚收到的没来得及看。”
沈桂兰借着车灯一看,信封上印着香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徽章。拆开一看,里面的内容让她心头一沉。
信是写给赵建设的,但落款却是谢世昌的律师。信里说,谢世昌已经在香港申请冻结了谢遇安名下的离岸账户,理由是谢遇安涉嫌挪用家族基金。信里还暗示,只要赵建设搞定沈桂兰,就能分一杯羹。
沈桂兰猛地回头看向谢遇安。谢遇安站在阴影里,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他也猜到了什么。
“看来,香港那边撑不住了。”谢遇安走过来,语气平静,但沈桂兰能听出里面的无奈,“二叔这是要断我的粮草,逼我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