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鹏城的火车站就已经人山人海。
谢遇安穿着那件熟悉的深色风衣,手里提着个简单的公文包。他没带什么东西,因为他把所有能留下的东西,都留下了。
“桂兰,这是我在内地所有资产的授权书,还有那笔资金的监管账户密码。”谢遇安把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沈桂兰,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停留了一下,“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如果……”
“没有什么如果。”沈桂兰打断了他,把纸袋紧紧攥在手里,眼神坚定,“你去处理你的家事,我在这儿守住咱们的家业。谁也别想把它抢走。”
她转身,对着送行的几十个工人和乡干部,大声说道:“谢总这次回香港,是为了给咱们新厂争取更多的外资支持!有些人就在这儿造谣,说什么‘港商携款潜逃’。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谢总的钱,一分没动,全在县农行的监管账户里!谁要是再敢胡说八道,那就是跟法律过不去!”
周围的人群里,有几个赵建设的残余势力正想煽风点火,一听这话,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两个警察,立马把脖子缩了回去。
火车的汽笛声响了。谢遇安深深地看了沈桂兰一眼,转身上了车。
送走了谢遇安,沈桂兰一刻没停,带着赵小玲直奔村口。那里,两辆大客车早就停好了。
“上车!都给我上车!”沈桂兰对着村里那些看热闹的妇女喊道,“不是有人说咱们厂是骗人的吗?今天我就带你们去鹏城看看!去看看咱们的一号车间!去看看咱们发的真金白银!”
刘翠花是村里出了名的碎嘴婆子,平时最爱听墙根,这会儿也被沈桂兰拉上了车。她心里直犯嘀咕:这女人是不是疯了,带咱们去那么远?
车队一路疾驰,到了鹏城桂华厂的门口。
看着那整洁的厂房,看着食堂里飘出的肉香,看着工人们穿着干净的工装排队打饭,刘翠花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哎呀妈呀,这……这真有肉吃啊?”
中午,沈桂兰让食堂加餐,给这五十个妇女代表一人发了一盒红烧肉,还有一套崭新的“LAN”品牌工装。
“这衣服料子真好,不沾灰,还透气!”刘翠花摸着那衣服,爱不释手。
临走前,沈桂兰还特意给每人发了一个星期的“预发奖金”,五十块钱!
刘翠花拿着那厚厚的一沓钱,手都在抖。这可是她家那口子半年的收入啊!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都黑了。但村口的大树下,早就围满了人。
“翠花嫂子!咋样啊?那厂子靠谱不?”
“是不是骗去干苦力了?”
刘翠花一下车,就把手里的工装往身上一披,把那一沓钱往手里一拍,扯着嗓子喊:“靠谱!太靠谱了!你们看这衣服!看这钱!沈总那是干大事的人!谁再敢说沈总坏话,老娘撕了他的嘴!”
这一嗓子,比什么广告都管用。第二天一大早,新厂筹建处的门口就排起了长龙,全是来报名的年轻小伙和大姑娘。
人招齐了,但这电力又成了问题。村里那个老变压器还是六七十年代的老古董,带不动新厂的机器。
沈桂兰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她直接去了县政府,请来了马副县长。
在新厂的奠基仪式上,沈桂兰当着全村人的面,把一份方案递给了马副县长。
“马县长,我们厂愿意出资二十万,给咱们村换一台大功率变压器,还要修一条专属的电力专线。条件只有一个,就是要保证我们厂的生产用电优先。”
马副县长看着这份方案,乐得合不拢嘴。这不仅是解决了工厂的问题,还顺带解决了全村的用电难,这是大好事啊!
“沈总,你这是办了件大好事啊!我代表全县人民感谢你!”马副县长握着沈桂兰的手,用力地晃了晃。
“马县长,这还有个附加条件。”沈桂兰趁热打铁,“这工程,我想让县里的建筑公司来做,但是监理,我要我自己请。咱们得把这钱花在刀刃上,不能让某些人给贪了。”
这话里的意思,马副县长听得明白,那是怕有人伸手。他点了点头:“行!按你说的办!谁敢在沈总的项目上伸手,我就剁了他的爪子!”
看着地基一点点挖好,看着变压器一点点立起来,沈桂兰站在荒地上,心里却并不轻松。
谢遇安在香港杳无音讯,赵建设虽然进去了,但他家里还有那口井,井里还有母亲留下的东西。
这仅仅是个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