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纪委的审查组还没撤,那辆灰色的吉普车就停在筹建办门口,跟个门神似的,看着就让人心里添堵。张书记虽然撕了封条,但这“停工审查”的紧箍咒还在,机器一响,那就是顶风作案。
沈桂兰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茶叶沫子都在杯子里打转。孙建军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的汗都没顾上擦。
“沈姐,那帮人还在外面晃悠呢,我看这就是想耗死咱们。这要是再停两天,那批给艾米莉的加急单子可就真黄了。”
沈桂兰放下茶杯,脸上看不出半点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急什么?好戏这就开演了。听,车来了。”
话音刚落,厂门口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一辆挂着黑色粤港两地牌照的奔驰轿车,那叫一个稳当,直接停在了纪委吉普车的旁边。车门一开,下来一个头发梳得锃亮、穿着深蓝色条纹西装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提着个公文包,那气质,跟这满地黄土的县城简直格格不入。
这是何大状,香港有名的“铁嘴”,谢遇安花大价钱请来的外援。
何大状一下车,甚至没看周围围观的老百姓一眼,径直走进了筹建办。
“沈小姐,我是何伟业。”何大状推了推金丝眼镜,伸出手,那手干燥有力,“受谢先生委托,全权处理此次突发事件。”
“有劳何大状。”沈桂兰站起身,“情况怎么样?”
“很有意思。”何大状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拍在了桌子上,“谢世昌这次玩得有点大。这是我们在香港做的初步调查报告,还有一份纸张成分鉴定书。”
正说着,张书记也闻讯赶了过来,脸色不太好:“这位是……”
“张书记,您好。我是谢氏集团法律顾问。”何大状也不废话,直接把那份鉴定书递了过去,“您看看这个。举报沈小姐的那封匿名信,虽然没署名,但经过技术鉴定,信纸的纤维成分、水印纹理,与谢氏集团香港总部行政部专用的办公用纸完全一致。而且,这种纸,内地根本没有进口。”
张书记接过鉴定书,眉头皱得死紧。这性质可就变了,这不仅是举报,这是跨国陷害啊!
“这……这事关重大。”张书记擦了擦额头的汗。
“还有呢。”何大状步步紧逼,“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这次所谓的‘质量问题’投诉,以及煽动村民闹事,均与谢氏集团某位高管挪用公款进行政治操弄有关。如果张书记这边不能立刻恢复生产,谢氏集团将视为内地投资环境恶化,不仅要撤回后续的三百万美金追加投资,还要向国际仲裁庭提起诉讼,届时,这责任恐怕……”
三百万美金!这可是个天文数字。县里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这要是跑了,还得背个官司,县领导的帽子还戴得稳吗?
张书记的脸色瞬间变了,从刚才的严肃变成了满头大汗,连忙摆手:“误会,都是误会!既然查清楚了是别有用心的人捣乱,那咱们立刻复工!立刻复工!”
这边的危机刚解,孙建军那边就传来了好消息。
“沈姐,抓住了!”
刚才趁着乱乎劲,那个叫“黑皮”的惯偷想溜,被孙建军在县城招待所堵了个正着。
审讯室里,黑皮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他面前摆着五千块钱现金,还有一张皱皱巴巴的路线图。
“说吧,谁给你的钱?”沈桂兰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我……我没人给钱,这是我自己捡的!”黑皮还想嘴硬。
“捡的?”孙建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钱上还有赵建设的手印呢!你当现在的技术查不出来?那个路线图,是不是让你盯着沈总的行踪,好造谣生事?”
黑皮是个软骨头,一听赵建设这名字,腿就软了:“别……别送我进去!我说!是赵建设!是他让人带话出来的,让我盯着沈总,还说只要把水搅浑,他就给我这五千块,事成之后再给五千!”
有了这份口供,赵建设在里头也别想安生。
沈桂兰走出审讯室,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办公室的电话就炸了。
是苏安妮打来的。
“沈桂兰,听说你那边复工了?可惜啊,我这边可是有好东西给你看。”苏安妮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得意,“我在鹏城的仓库里,可是发现了不少‘宝贝’。几千件印着‘LAN’标志的残次品,布料发霉,线头乱飞。你说,这要是让艾米莉看见了,你的品牌是不是就成了一坨屎?”
沈桂兰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但声音却出奇的平静:“苏小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吓大的?”
“是不是吓大的,明天就知道了。我会请公证处来开箱验货,到时候让全世界看看你这所谓的‘民族品牌’是什么成色!”苏安妮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呵。”沈桂兰冷笑一声。残次品?她敢肯定,那绝对是苏安妮伪造的。但她没想到,苏安妮这招“贼喊捉贼”玩得这么溜。
她转身找到何大状:“何律师,看来咱们得连夜回鹏城了。苏安妮在那边给我们准备了一份‘大礼’,我得给她送份回礼。”
“您的意思是?”
“那批货,是我故意留下的‘诱饵’。”沈桂兰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那是几个月前的一批试验品,我在布料涂层里加了一种特殊的隐形荧光防伪码,只有用紫外线灯才能看见。苏安妮想造假?那我就让她看看,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既然如此,那我这就准备保全文书。”何大状推了推眼镜,“这次,我要让苏小姐输得底裤都不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