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沈桂兰没睡。
她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那批彩电的影子。那是巨大的利润,也是巨大的陷阱。
谢遇安的话在她耳边回响,但宋教授的疑虑又让她心里没底。这就像是在悬崖边上跳舞,往前一步是金山银山,往后一步是万丈深渊。
第二天一早,沈桂兰顶着两个黑眼圈,敲开了钱老家的大门。
钱老是個倔老头,平时谁也不搭理,但宋教授的面子得给。
他拿着那个防伪透视灯,对着批文复印件照了半天,又拿出一本厚厚的公文汇编核对。
“姑娘,你看这儿。”钱老指着批文右下角的印章,“看到没?这印章的边缘,有‘二次叠印’的痕迹。这就是说,这章是真的,但是盖在别的纸上的时候,被人动了手脚,重新描了一遍边。”
“也就是说,这是废件?”沈桂兰心里一凉。
“对。这批文是真的,但早在上个月就已经清关核销了。这帮人,是拿着过期的批文在招摇撞骗。”钱老叹了口气,“现在的倒爷啊,胆子太大了,连这种章都敢造假。”
沈桂兰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好险!要不是多留了个心眼,这会儿要是打了钱,那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刚出钱老家,老胡的电话就来了。
“沈总!怎么样啊?那陆老板可是已经凑钱去了,您要是再不拿主意,这货可就归他了!咱们赶紧把那两万块诚意金打过去,把合同签了!”老胡的声音急得跟火烧眉毛似的。
沈桂兰握着电话,冷笑了一声:“胡哥,这批文是上个月核销过的吧?”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阵杂音,老胡的声音有点结巴:“什……什么核销?沈总您别开玩笑,这可是现蹦蹦的活儿!”
“行了,别演了。”沈桂兰打断他,“告诉陆文彬,想用这种烂招给我下套,他还嫩了点。”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回到饭店,谢遇安正坐在大堂里等她,手里拿着一份刚传过来的传真纸。
“你是对的。”谢遇安站起来,看着沈桂兰,“这是阿杰刚从香港传回来的。那五百台彩电,早在一个月前就在津门港被提走了,提货单位是陆文彬名下的一个皮包公司。这批货现在就在他手里,他根本不是要卖批文,而是要给你设套。”
沈桂兰接过传真纸,看着上面的提货单存根,心里五味杂陈。
“遇安,谢谢。”
“谢什么。”谢遇安叹了口气,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我是你合伙人,也是你男人。我不帮你帮谁?下次这种险,咱们能不能别冒了?”
沈桂兰看着他关切的眼神,点了点头:“放心吧,有了这笔‘差点被骗’的钱,咱们得干点正经事。既然陆文彬想玩阴的,那咱们就陪他玩到底。这批货既然在他手里,咱们就让他这点货烂在仓库里!”
“你想怎么做?”
“商场如战场,攻心为上。”沈桂兰眼神一凛,“陆文彬这批货肯定也是花了大价钱的,他想转手倒卖。如果这时候,市面上突然出现了比他更便宜、质量更好的货源……”
谢遇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咱们自己进货?”
“对!利用你的海外渠道,直接从日本进货,平价投放市场!我要让陆文彬那批货,砸在他自己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