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路上，沈桂兰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要想打破陆文彬的封锁，光靠跑工厂、求人情是不够的。必须得找更高级别的尚方宝剑。
她忽然想起前世的记忆。1988年下半年，国家为了整顿混乱的家电市场，出台了一系列政策，其中有一个“新技术示范企业”的特批权，掌握在某个不起眼的部门手里。而这个部门里，有个叫李明的小科员，现在还默默无闻，但十年后，这人可是响当当的改革干将。
现在的李明，估计正处在人生的低谷期。
沈桂兰立刻让司机掉头，去了钱老家。
钱老虽然退休了，但消息还是灵通的。听沈桂兰一问，钱老叹了口气：“李明啊？这小伙子挺可惜的。最近他妈病重，急需一种进口药，好像是叫‘环孢素’。国内买不到，黑市价炒到了天价。他那一月的工资才多少钱啊，正愁得四处借钱呢。”
“环孢素？”沈桂兰心里一动。这种药，现在确实是稀罕物，但在香港，只要有渠道，还是能搞到的。
“钱老，您能帮我联系上李明吗？”沈桂兰问。
“你要干嘛？这节骨眼上，谁躲他还来不及呢，怕借钱啊。”钱老奇怪地看着她。
“我不借钱，我送药。”沈桂兰坚定地说。
谢遇安在一旁立马明白了，掏出大哥大：“我现在就让人去香港买，走空运，明天中午之前肯定能到。”
第二天上午，京城医院。
李明正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看着手里那张长长的催款单，他恨不得把自己这身皮扒了卖了。
“李同志？”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李明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得体大衣的女人站在面前，身后跟着个提着箱子的男人。
“你是？”李明木讷地问。
“我是沈桂兰。听说伯母病了，特意来看看。”沈桂兰示意谢遇安把箱子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盒环孢素。
李明的眼睛瞬间直了，呼吸都急促起来：“这……这是……”
“这是从香港带回来的，正儿八经的进口药。”沈桂兰把箱子推到他面前，“拿着给伯母治病吧。”
“这……这得多少钱？”李明颤抖着手想要去拿，又缩了回来，“我……我现在没那么多钱……”
“不要钱。”沈桂兰淡淡地说，“就当是交个朋友。”
“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李明虽然穷，但那股子清高劲儿还在，“无功不受禄。”
“谁说无功？”沈桂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有份关于‘民营资本参与高新技术组装’的调研报告，想请您这位专家把把关。如果觉得写得还行，您就收下这药，算是我请您做顾问的报酬。”
李明一愣，接过报告翻了翻。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舒展开了，眼神也越来越亮。这报告里写的“家电下乡”、“技术换市场”，每一个观点都切中时弊，甚至预测了未来几年的市场走向。这哪里是什么报告，简直就是一份行业改革的蓝图！
“这……这是谁写的？”李明震惊地看着沈桂兰。
“我写的。”沈桂兰也不谦虚，“李同志，现在国家正在搞改革试点，我们企业想申请‘新技术示范企业’的资格，不知道您看我们够不够格？”
李明看着那六盒救命的药，又看了看手里这份沉甸甸的报告，心里明白，这女人是在帮他，也是在给自己指条明路。
“够格！”李明站起身，紧紧握住沈桂兰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沈总，这药我收下了，人情我也记下了。您的这份报告，我会立刻呈交给领导。‘示范企业’的牌子，我一定帮您争取下来！”
两人办完交接手续，刚走出医院大门，谢遇安的大哥大就响了。
是林秘书打来的。
“沈总，刚才那个陆文彬好像在打听您的消息。听说您来医院了，他那个跟班还在说风凉话，说您是被陆总气病了，正在医院输液呢。”
沈桂兰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让他们这么以为着吧。”
她转头看向谢遇安，眼里闪着精光：“陆文彬现在肯定正得意着呢，以为我在医院苟延残喘，他肯定想不到，我手里这张牌，能要了他的命。”
“接下来怎么办？”谢遇安问。
“等着。”沈桂兰深吸了一口医院门口那带着消毒水味的空气，“等李明那边的消息。只要那块‘示范企业’的牌子批下来，陆文彬手里那个什么狗屁指标，就是一张废纸！我要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