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角的防空洞,被一片杂草覆盖着。铁门锈得几乎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上面挂着把大锁,看着有些年头了。
“沈总,这地方阴森森的,平时连野猫都不爱来。”王大力一边用铁棍撬锁,一边嘀咕。
“砰!”
锁被撬开了,一股子霉味夹杂着某种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
“捂着鼻子!”沈桂兰打开手电筒,走了进去。
这防空洞不大,但很深。走了大概有五十米,前面出现了几个隔间。
沈桂兰的手电筒光柱一扫,定格在了左边的那个隔间里。
那里堆满了木箱子。有的箱子已经烂了,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丝绸。一匹匹的出口级真丝面料。
“这……这不是咱们厂两年前申报报废的那批料子吗?”跟在后面的周大姐惊呼出声,“当时说是受潮发霉了,全给销毁了!怎么在这儿啊?”
沈桂兰走过去,伸手摸了一把。那丝绸虽然有些受潮,但大部分都还是好的,根本不像报废品。
“好一个‘偷梁换柱’。”沈桂兰冷笑,“陆文彬这是把好料子藏这儿,然后拿劣质品顶替报损,再转手把这些好料子倒卖出去。这一进一出,那得是多少钱啊?”
这不仅是贪污,这是在吸红星厂的血!
“马上给刘启明打电话!”沈桂兰转身就走,“让他立刻带人来!这事儿,他脱不了干系!”
不到半小时,刘启明气喘吁吁地跑进了防空洞。看着满屋子的丝绸,他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
“这……这个陆文彬!简直是胆大包天!”刘启明指着那些箱子,手指头都在抖,“这是严重的犯罪!一定要严查!”
“刘局,这事儿,您之前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沈桂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刘启明擦了把冷汗:“沈总,我也是被蒙在鼓里啊!不过您放心,既然这事儿捅出来了,我一定查到底!对了,我想起来了,前阵子财务科的老张老是神神秘秘的,跟陆文彬走得挺近,这事儿估计他有份!”
刘启明这是急着找替死鬼,好把自己摘干净呢。
沈桂兰点了点头:“那咱们就去财务科看看。”
财务科里,老张正在那收拾东西呢,看见沈桂兰和刘启明带着人进来,吓得手里的保温杯都掉了。
“老张,这大晚上的,收拾东西干嘛啊?”沈桂兰慢悠悠地问。
“我……我有点急事,想……想请假。”老张结结巴巴地说。
“请假?”谢遇安带着两个港方安保从侧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账本,“老张,这账本是你掉的吧?”
老张一看那账本,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这是……这是什么?我没……我没干坏事……”老张还在嘴硬。
“这可是你记的‘底账’啊。”谢遇安翻开账本,念道,“三月五日,支出技改费五万,实付两万,余三万……五月十日,虚报设备维修费……老张,你这算盘打得挺精啊,陆文彬吃肉,你跟着喝汤,这红星厂都被你们掏空了!”
老张一看事情败露,又看了看旁边脸色铁青的刘启明,知道这回是真完了。
“我说!我都说!”老张趴在地上,指着刘启明,“是陆文彬逼我的!他说要是我不配合,就让我下岗!而且这事儿……这事儿刘局也暗示过,让我别太较真……”
“你胡说!”刘启明大怒,“老张,你血口喷人!”
“行了!”沈桂兰厉声喝止,“这事儿到底谁的责任,警察会查清楚。先把人控制住!”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夹着公文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沈桂兰:“请问是沈桂兰沈总吗?我是陆文彬先生的代理律师。”
“哟,来得挺快。”沈桂兰看着他,“陆文彬都进去了,你还来干什么?”
律师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沈总,根据红星厂之前的章程,陆文彬先生作为股东,享有‘优先回购权’。既然您要注资,那这部分股份,陆先生有权优先购买。所以我特地来通知您,暂停目前的注资流程。”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陆文彬都进去了,还想玩这一手?
沈桂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出了声。
“律师先生,你怕是还没搞清楚状况。”沈桂兰走到他面前,指着那份文件,“你回去告诉陆文彬,他涉嫌刑事犯罪,并且导致了巨额国有资产流失。根据法律规定,他的股权已经进入了法定冻结程序。别说回购了,他名下那点股份,现在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等着吧,下一步就是强制注销他的股份!”
律师愣住了,手里的文件有些拿不稳。他没想到沈桂兰出手这么狠,直接就奔着让人倾家荡产去的。
“这……这我们需要核实一下。”律师擦了擦汗,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律师离开的背影,沈桂兰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财务室,深吸了一口气。
“红星厂这潭死水,今儿个算是彻底换了血了。”沈桂兰看着谢遇安,“遇安,明天就开始动工。我要让这个地方,重新活过来。”
谢遇安走过来,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放心吧,桂兰。咱们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