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桂兰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她这人最怕这种死缠烂打的,尤其是这种把你当杀父仇人的。
“陆文彬那是咎由自取,跟你有什么关系?赶紧起来,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沈桂兰冷冷地说。
“丢人?我都活不下去了,还要什么脸!”刘美芳一把鼻涕一把泪,把手里的那张纸举得高高的,“大家伙儿都来看看啊!这就是那个女首富的真面目!这是我老公从看守所传出来的绝密举报信!他揭发你!揭发你利用那个港商,把红星厂的钱往海外洗!说你是卖国贼!”
这“卖国贼”三个字一出来,周围还没散去的客人全都停下了脚步。这年头,这顶帽子扣下来,那可是能压死人的。
楚老正好在秘书的陪同下走出来,听见这边的动静,停下了脚步。
“怎么回事?”楚老沉声问。
刘美芳一看有这机会,立马来了劲,连滚带爬地冲到楚老面前,把信往上一递:“老领导!您要为我老公做主啊!沈桂兰勾结港商,把咱们国家的钱都转到香港去了!这就是证据!”
沈桂兰心里咯噔一下。陆文彬这招够狠的,这是想搞臭她的名声,连楚老的考察都给搅黄了。
她没去抢那封信,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平静得可怕:“刘美芳,你确定要念这封信?”
“念!怎么不敢念!我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刘美芳手抖着打开信纸,还没念,沈桂兰直接伸手把信拿了过来。
“慢着。”沈桂兰看了一眼信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刘启明局长呢?既然涉及到国有资产流失,这事儿得让主管部门来听听。”
刘启明正缩在后面不想出头,听见点名,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来:“沈总,这……这闹剧还得收场啊。”
“收场?当然得收场。”沈桂兰把信递给刘启明,“刘局,您看看这信上提到的那个‘海外洗钱账户’。账号是652……对吧?”
刘启明接过信一看,上面确实写着个账号,说是谢遇安用来转移资金的。
“这账号,看着眼熟吗?”沈桂兰盯着刘启明。
刘启明一头雾水:“这……我不熟啊。”
“你不熟,陆文彬应该熟。”沈桂兰冷笑一声,转头对谢遇安说,“遇安,把咱们在文彬贸易案卷里查到的那个走私结算账号拿出来对一下。”
谢遇安立马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递了过去。
刘启明拿过来一对比,脸色瞬间变了。两个账号,除了开户行不一样,后面的流水号和识别码,竟然是一模一样的!
“这……”刘启明倒吸一口凉气。
“各位领导,这账号,其实是陆文彬以前搞走私剩下的黑钱账号。他这是想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的脏水往我身上泼。”沈桂兰的声音猛地拔高,“陆文彬人在看守所,居然还能搞到这种假账目来诬陷人,刘局,这看守所的管理,是不是该查查了?”
楚老在旁边听着,脸色越来越黑。他最恨的就是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还有这种拿公家资源搞私斗的行为。
“荒唐!”楚老猛地一挥手,“刘启明,这事儿你必须彻查!陆文彬进了局子还不老实,居然敢伪造证据诬告陷害!那个看守所的所长是怎么当的?”
刘启明吓得冷汗直冒,连连点头:“是是是!楚老您放心,我明天就亲自去查!绝不姑息!”
刘美芳一看风向不对,吓得腿都软了。她哪知道什么账号不账号的,这都是陆文彬让她这么干的。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刘美芳慌了,伸手就要去抢刘启明手里的信,“那是假的我不知道!把信还给我!我不告了!我不告了!”
“想走?”谢遇安身后的律师一步跨上前,按住了刘美芳的肩膀,“陆太太,诬告陷害罪,再加上伪造证据,这可不是你说不告就不告的。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
刘美芳瘫软在地上,彻底傻了眼。
处理完这场闹剧,沈桂兰和谢遇安坐车回到了红星厂。
车子刚停稳,沈桂兰就觉得气氛不对。
厂门口静悄悄的,原本每天晚上都会在大门口聊天的几个老工人都不见了。借着车灯的光,沈桂兰看见那块刚换上去的公告栏上,被人泼满了红得刺眼的油漆。
那油漆顺着牌子往下流,像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这是谁干的?”谢遇安脸色一沉。
门卫老张头从传达室里探出个脑袋,一脸的愁苦:“沈总……您可回来了。刚才来了一帮混混,把油漆泼了就跑。还放话说,谁要是敢跟你们干活,就废了谁家孩子的腿。王大力他们几个被吓坏了,这会儿都在车间里抹眼泪呢。”
沈桂兰看着那满墙的红油漆,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是要跟我玩阴的是吧?陆文彬,你人在里面还不老实,那我就让你彻底死心。
“马强!不要擦。”沈桂兰冷冷地吩咐道,“这油漆留着,我要让全厂的人都看看,这就是阻挡咱们过好日子的下场。明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红星厂,到底是谁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