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这一嗓子,跟炸雷似的,立马就把路人的目光都吸过来了。这年头,人们最爱看这种两口子打架、尤其还是有点钱的两口子打架的戏码。
“哎哟,这女的看着挺体面,原来是个抛夫弃子的啊?”
“就是,这年头,有了钱就忘了糟糠之夫,真不是东西。”
围观的人群里,立刻传出了窃窃私语声。这显然是有人安排好的带节奏。
赵建国见人多起来了,腰杆子更直了。他旁边还跟着个瘦猴似的男人,是他堂弟赵德发。赵德发手里拿着个卷起来的横幅,那是早就准备好的。
“大伙儿给评评理啊!”赵德发一边嚷嚷,一边把横幅往地上一铺,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女陈世美沈桂兰,抛夫弃子抢家产!”
这招数,也就是农村泼妇骂街那一套,但在八十年代的京城,这可是能毁了一个人名声的大杀器。尤其是沈桂兰现在还是个“女企业家”,名声那可是比命还重要。
刘启明在旁边看着,脸都绿了,小声说:“沈总,这……要不先回避一下?这影响太不好了。”
“回避?为什么要回避?”沈桂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出闹剧,不仅没慌,反而从包里掏出一个手提录音机,按下了录音键。
“谢总,麻烦你作个证。”沈桂兰拿着录音机,走到赵建国面前,“赵建国,你刚才说什么?你要什么?再说一遍。”
赵建国以为沈桂兰怕了,更加得意:“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我是你合法丈夫!那个服装厂,还有那个红星厂,都有我的一半!我要50%的股份!少一分钱都不行!”
“还有呢?”沈桂兰问。
“还有?还要啥?”赵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眼珠子一转,“还要把你现在那个姘头给我赶走!以后你赚的钱,都得归我管!”
“好,记录在案了。”沈桂兰关掉录音机,转头看向身后的王律师。
王律师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提着个公文包走了上来。他是沈桂兰特意花重金请来的资深律师,专门处理这种烂摊子。
“赵先生是吧?”王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静,“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敲诈勒索。而且,你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有录音为证。”
“啥?敲诈?”赵建国一愣,随即跳脚骂道,“我是敲诈吗?她是我媳妇!我拿我媳妇的钱那是天经地义!”
“媳妇?”沈桂兰冷笑了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盖着大印的文件,“赵建国,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赵建国凑过去一看,上面写着《离婚生效证明书》。
“这是两年前,我在原籍县法院判的!因为赵建国长期家暴,且与他人同居生子,法院判决离婚!判决书下来的时候,你还在那秦小翠的床上躺着呢!”沈桂兰的声音猛地拔高,“你手里那张户口底单,是你偷出来私自涂改的!早就作废了!”
“这……这不可能!”赵建国慌了,伸手就要去抢文件。
王律师眼疾手快,一把护住文件,顺势往后退了一步:“赵建国,我警告你。除了敲诈勒索,你还涉嫌窃取、涂改国家机关档案。还有,你在老家跟秦小翠那是事实婚姻,咱们还可以反诉你一个重婚罪!这三罪并罚,够你在里面蹲个十几年了!”
“重……重婚?”赵建国彻底傻眼了。他哪懂什么法律啊,就知道那是他媳妇,没想到这还能犯罪?
周围围观群众一听这话,风向立马变了。
“哎哟,原来早离婚了啊?”
“那是啊,看那男的那样,也不像好人。”
“还重婚呢?那这男的简直就是个流氓啊!”
赵德发一看势头不对,赶紧收起横幅,扯了扯赵建国的袖子:“哥,哥!咱们走吧!这娘们儿不好惹!”
“走?往哪走?”谢遇安一挥手,早就埋伏在旁边的几个保安冲了上来,把赵建国兄弟俩团团围住。
“把他们送到派出所!”沈桂兰厉声喝道,“还有,把这份录音带上,告他个敲诈勒索!”
“是!”
赵建国这才知道怕了,拼命挣扎:“我不去!我不去派出所!沈桂兰你个毒妇!你不能这么对我!”
就在保安按住赵建国的时候,沈桂兰眼尖,发现赵建国的口袋里掉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她走过去捡起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那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发布会后台,配电房,晚上八点。”
这字迹,沈桂兰认得,不是赵建国那个只会写自己名字的文盲能写出来的。这显然是有人给了赵建国好处,让他来闹事,顺便还给了他一个“任务”。
看来,陆文彬的余党还没死心,这次是要在发布会上动真格的了。
沈桂兰把纸条攥在手里,对谢遇安说:“遇安,看来咱们得提前动手了。这帮人,是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