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现场，灯光渐渐暗了下来。
沈桂兰站在侧台的幕布后面，手里紧紧攥着对讲机。虽然消防那一关过了，但她知道，陆文彬那帮人肯定还有后手。
“音响师，准备好了吗？”沈桂兰对着对讲机低声问。
“沈总放心，备用音轨已经切好了。那个被调包的带子，我都给换成样板戏了，只要有人敢乱动，那就让他听《智取威虎山》。”音响师是个年轻小伙子，也是谢遇安从港岛带过来的，技术过硬。
“好，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一阵激昂却不失优雅的大提琴曲缓缓响起。
T台上的灯光骤然亮起，第一组模特走了出来。
那是四款职业装，虽然是西装的廓形，但领口却用了苏绣的工艺，绣着淡淡的兰花。这种中西合璧的设计，在那个时候简直就是开了天眼。台下的观众都看呆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生怕漏掉一个细节。
林记者扛着摄像机，蹲在T台最前面，一边拍一边跟旁边的摄像师说：“快！给那件立领的特写！这针脚，绝了！这就是楚老说的民族底蕴啊！”
就在这时，观众席的角落里，有三个人鬼鬼祟祟地站了起来。他们穿着不起眼的灰夹克，手插在兜里，显然是陆文彬安排来撒传单的。
谢遇安站在侧台的高处，早就通过红外望远镜锁定了这三个人。
“马强，左边那个交给你。右边那两个，让王大力带人上。记住，别在会场里动手，拖到隔离区去。”谢遇安对着对讲机冷静地指挥道。
那三个闹事者刚把手里的传单掏出来，还没来得及撒，就被几双有力的大手从背后架住了。还没等他们喊出声，嘴就被堵上了，直接被拖进了旁边的休息室。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台下的观众都在看秀，根本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坐在第一排的楚老，此时正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台上的模特，不住地点头。
“启明啊，你看看这衣服。”楚老侧过头，对旁边的刘启明说，“这就叫既要面子，又要里子。咱们以前搞的那些，要么土得掉渣，要么洋得不伦不类。沈桂兰这丫头，行，有两把刷子。”
刘启明这会儿正满头大汗地盯着四周呢，生怕再出什么乱子。听到楚老的夸奖，赶紧附和道：“是啊是啊，沈总确实有眼光。楚老，这设计是不是……挺符合咱们现在的开放精神的？”
“符合！太符合了！”楚老一拍大腿，“这不仅是服装，这是文化自信嘛！待会儿你们局里，要好好总结一下这个典型，给其他厂子树立个榜样！”
刘启明一听这话，心里那点小九九顿时没了，立马转头对身后的几个干部说：“都听见了吗？赶紧记下来！这是楚老的指示！”
台下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甚至准备跟着起哄的人，一看楚老这态度，哪还敢造次？一个个都把嘴闭上了，老老实实地鼓掌。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压轴秀即将开始。
谢遇安突然神色匆匆地跑到了后台。
“桂兰，出事了。”谢遇安脸色铁青，“头牌模特小丽，刚才在更衣室突然全身起红疹，痒得直打滚，根本没法上台。”
“什么？”沈桂兰心里一惊，“怎么会这样？不是都检查过吗？”
“刚查了，是她的贴身内衣被人喷了高浓度的工业致敏剂。”谢遇安咬牙切齿地说，“这手段太阴毒了。现在换人已经来不及了，那套礼服是按照小丽的尺寸做的，别人穿不上啊。”
设计师谭女士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沈总，要不……把压轴环节取消吧？少一个节目也不影响大局。”
“不行！”沈桂兰断然拒绝，“压轴的是那件‘锦绣前程’，那是咱们品牌灵魂的展示。要是取消了，这场发布会的气势就弱了一半。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只会觉得我们心虚。”
“可是……没人穿啊！”谭女士急得快哭了。
沈桂兰看着那件挂在架子上、流光溢彩的礼服，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没人穿，我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