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化妆间里,空气跟凝固了似的。
沈桂兰立马让马强把门关上,除了谢遇安和王律师,谁也不许进来。外头的记者还在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谁也不知道这小小的屋子里,正发生着足以撼动整个谢家的大事。
“王律师,你看看这个。”沈桂兰把那半张残纸递过去。
王律师戴上眼镜,仔细端详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这确实是开曼群岛B类账户的密码结构。而且这后面这几位数字,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某种动态验证码的底码。这种保密级别,一般只有那种涉及巨额洗钱的黑账户才会有。”
“洗钱?”沈桂兰眼神一凛。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前世她虽然没具体接触过陆文彬的案子,但也听说过一些传闻。那时候有人说陆文彬只是个白手套,真正的金主在国外。原来,这根线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遇安,这‘CIM’开头的账户,跟谢家有没有关系?”沈桂兰转头看向谢遇安。
谢遇安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掏出大哥大,走到窗边拨了个号码。那一头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是我,查个事。”谢遇安的声音很低沉,“帮我查一个以‘CIM’开头的账户,看看最近有没有大额资金流动。对,尤其是通过谢氏旗下贸易公司走账的。”
几分钟后,谢遇安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寒意。
“查到了。这个账户,最近确实有一笔三百万美金的资金流动。而且,正如你所料,这笔钱是通过谢氏集团下属的一家‘昌盛贸易公司’转出去的。”
“昌盛贸易?”沈桂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名字。
“这是我二叔谢世昌的私产,专门做海外进出口贸易的。”谢遇安握紧了拳头,“桂兰,看来陆文彬在内地的那些非法所得,早就通过我二叔的渠道洗白了,转移到了这个海外账户里。何萍手里的这半张纸,就是陆文彬留给自己的后路,或者是……要挟谢世昌的筹码。”
“怪不得陆文彬一个倒爷能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沈桂兰冷哼一声,“原来是有这棵大树在后面撑着。现在陆文彬进去了,谢世昌怕事情败露,肯定要急着切断这根线,或者……把这笔钱转移得更干净。”
“这笔钱,刚刚在香港完成了交割。”谢遇安看着沈桂兰,“现在的钱,已经在谢世昌的腰包里了。”
沈桂兰把那张残纸小心地夹进笔记本里,眼神坚定:“既然知道了这根线,那就不能让它断了。这不仅是陆文彬的罪证,也是谢世昌犯罪的铁证。王律师,这东西你得申请证据保全,最好能通过司法协助渠道,把那个账户冻结了。”
“这有点难。”王律师推了推眼镜,“开曼群岛那边保密制度很严,咱们内地的司法文书未必好使。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香港警方的介入,或者有更直接的证据证明这笔钱涉及跨国犯罪。”王律师说道。
沈桂兰点了点头,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服:“那就去香港。既然这事儿出在谢家,那我就去谢家老宅,会会这位二叔。”
“现在?”王律师有些吃惊,“沈总,您刚忙完发布会,还没休息……”
“迟则生变。”沈桂兰打断了他,“谢世昌这种人,狐疑得很。要是让他知道我们拿到了这半张纸,他肯定会销毁所有证据。走,定最早一班航班。”
沈桂兰决定立刻启程。谢遇安去安排车辆,王律师去整理材料。
就在沈桂兰提着包走出化妆间,准备上车的当口,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小伙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请问是沈桂兰沈总吗?”
“我是。”沈桂兰停下脚步。
“有您的特快专递,说是急件,必须本人签收。”小伙子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没写寄件人,只有沈桂兰的名字。
沈桂兰心里一动,接过来撕开。
信封里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了,看着有些年头。照片上是两个女人,一个是年轻的谢遇安生母,另一个是个陌生的年轻女子,长得……竟然跟沈桂兰有七八分相似!
那个陌生女子搂着谢母的肩膀,两人笑得很开心。而在照片的背景处,隐约能看到一个庄园的轮廓。
沈桂兰翻过照片,背面上用红色的钢笔水写着一行字,那字迹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沈家余孽,回港即死。”
那红色的墨水顺着字迹往下淌,像是一道未干的血痕。
沈桂兰的手微微一抖。沈家余孽?难道自己的身世跟谢家有关?
这时候,谢遇安的车开了过来。沈桂兰迅速把照片塞进包里,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眼神却更加凌厉了。
有人怕她回香港。怕到要拿这种陈年旧事来恐吓她。
既然如此,那这香港,就更非去不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