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威廉那小子还在那儿叫板,拿着个文件夹指着沈桂兰的鼻子,那模样活像只斗红了眼的公鸡。
“沈小姐,你这是在胡闹!你懂什么叫β系数吗?你懂什么叫对冲模型吗?我要向信托委员会申诉,你这是在恶意侵害委托人的利益!”陈威廉唾沫星子乱飞,那架势恨不得把沈桂兰给吃了。
沈桂兰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手里转着一只钢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听不懂你在嚷嚷什么。”沈桂兰把钢笔往桌上一扔,“啪”的一声,陈威廉立马闭了嘴,“从现在起,你被停职了。回家抱孩子去吧,这儿不需要你这尊大佛。”
“你……你没这权利!我是董事会聘请的!”
“我现在就有这权利。”谢遇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陈先生,这是刚才何伯签发的临时授权书。在股灾风险解除前,沈桂兰拥有全权决策权。保安,送客。”
两个保安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还在骂骂咧咧的陈威廉架了出去。
办公室里终于清静了。
“这戏演得怎么样?”沈桂兰揉了揉太阳穴,问谢遇安。
“精彩。那陈威廉估计到死都会觉得你是个不可理喻的泼妇。”谢遇安笑了笑,但随即神色又凝重起来,“不过,薛小姐已经在大厅等着了,那篇采访……”
“走,去会会她。”
沈桂兰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精明强干却又略显贪婪的女强人表情。
财经记者薛小姐是个很敏锐的女人,但在沈桂兰这种两世为人的老戏骨面前,还是嫩了点。
“沈总,听说贵公司近期有重大投资动作?”薛小姐把录音笔递过来。
沈桂兰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薛大记者,消息挺灵通啊。既然你问了,我也不藏着掖着。我们要干票大的。顾鼎泰顾先生,那是金融界的奇才!他推荐的几只股,那是金矿!我已经拍板了,准备斥资数亿,全线扫货!我要让全香港都知道,跟着谢家走,吃喝啥都有!”
这段采访当晚就在电视上播出了,第二天的报纸头条更是登了大幅照片,沈桂兰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指着那几张K线图,一副要把股市吞下去的架势。
谢世昌在自家的别墅里,看着电视,笑得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那是个娘们儿,头发长见识短!贪!太贪了!”谢世昌指着电视屏幕,对旁边的顾鼎泰说,“老顾,看见没?她入套了!她以为那是金矿,其实是坟墓!”
顾鼎泰也满脸红光,手里晃着红酒杯:“二少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既然她想买,那咱们就给她。咱们手里的那些壳公司股票,正好借机拉高,然后全扔给她!咱们不仅能解套,还能大赚一笔!”
“对!加杠杆!给我狠狠地加!”谢世昌咬牙切齿,眼睛里全是钞票的倒影,“我要让谢遇安那个废物,连底裤都输光!这次,我要把谢家全部吃回来!”
这几天,沈桂兰也没闲着。她让谢遇安把能调动的资金全调集起来,表面上在证券行挂出了巨额买单,制造出一副抢筹的假象。但私底下,这些单子全是那种“撤单率”极高的假单,看着热闹,其实一分钱都没成交。
而真正的钱,早就通过地下钱庄和海外账户,悄咪咪地换成了金灿灿的实物黄金,运进了谢家那个深不见底的金库。
周一,开市日。
交易大厅里人声鼎沸,所有人都红着眼,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受谢世昌疯狂拉升的影响,那几只壳公司股票果然高开,红彤彤的一片,看着喜人。
顾鼎泰在交易大厅里,对着谢世昌邀功:“二少爷!成了!沈桂兰的资金被死死钉在高位了!咱们手里的货,现在全是利润!”
谢世昌看着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心里那个美啊,简直比睡了香港小姐还爽。
然而,此刻的谢家金库里,却是一片肃穆。
沈桂兰穿着一身黑色的工装裤,站在一排排铁架子前。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刚运来的金砖,散发着一种冷冽又诱人的光泽。
“封存。”沈桂兰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搬运工们动作麻利地把金砖装进特制的木箱,钉死,封条。
沈桂兰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三点半。
“还有半小时。”她喃喃自语,“好戏要开场了。”
她转身走出金库,来到监控室。屏幕上,交易指数还在顽强地红着,那是最后的疯狂。
沈桂兰死死盯着屏幕,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嘀嘀嘀——”
一阵急促的电传打字机声音在隔壁房间响起,那是路透社的实时新闻终端。
沈桂兰耳朵一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