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老宅的会议厅里,灯火通明,但气氛却冷得能把人冻住。
谢世昌缩在椅子上,像个霜打的茄子。他还在试图狡辩,嗓子哑得像破锣。
“爸……这……这是天灾啊!是美国那边的股灾连累了咱们!谁能想到道琼斯能跌那么多?这是不可抗力!我也亏了啊!我比谁都心疼啊!”
何伯坐在旁边,黑着脸不说话。虽然心里有数,但毕竟是家族内部的事,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好说什么。
“天灾?”
沈桂兰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从顾鼎泰手里弄来的笔记本,还有一叠转账存根,“啪”地一声摔在桌子上。
“二叔,你当大家是傻子吗?”沈桂兰指着那些单据,“早在暴跌前一周,你就开始把家族信托的钱,转到你自己的私人账户,然后再通过顾鼎泰买入那些壳公司。你这是拿家族的钱,给你自己接盘!”
“这……这是我为了分散投资……”谢世昌还在嘴硬。
“分散投资?”沈桂兰冷笑一声,“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在股灾发生前十分钟,你突然把手里的地产板块股票全卖了?哦不对,不是卖,是转让给了苏家纺织厂,用来抵扣你私人的赌债?”
谢世昌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这事儿他做得极隐秘,怎么会被这女人知道?他哪里知道,沈桂兰有前世的记忆,对这些猫腻门儿清。
“你这是在掏空谢家!”沈桂兰厉声喝道,“地产板块是谢家的核心资产之一,你把它抵押给了苏家,现在苏家要是破产了,这地皮是不是也得跟着陪葬?”
何伯一听这话,再也坐不住了。他拿起那些单据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黑。
“世昌!你怎么敢!”何伯气得拐杖直敲地,“信托委员会把权交给你,你就这么糟蹋?”
“何伯,我……我是一时糊涂……”谢世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糊涂?”沈桂兰没给他喘息的机会,“遇安,把那份‘以退为进’方案拿出来。”
谢遇安把一份文件递给何伯。
“何伯,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止损才是第一位的。”沈桂兰沉稳地说道,“现在的股价跌到了谷底,很多人都在抛售。但这对我来说,是个机会。我提议,动用遇安名下所有的流动资金,加上我之前换购黄金赚来的钱,从那些小股东手里,把谢氏船务和纺织厂的散股,全买回来。”
“买?”何伯一愣,“现在买?万一再跌呢?”
“不会跌了,只会涨。”沈桂兰眼神坚定,利用金手指的记忆,“我有十足的把握。这两块实业,未来二十年都是摇钱树。而且,只要我们掌握了绝对控股权,谢家就乱不了。”
谢世昌一听这话,急了:“不行!这钱得拿来救地产板块!那是我负责的……”
“你负责个屁!”沈桂兰打断他,“你负责的地产板块,地契都在苏家手里!咱们拿钱去填苏家的无底洞?你是想让谢家给苏家陪葬吗?”
何伯看了看沈桂兰,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谢世昌,心里有了计较。
这几个月来,沈桂兰的每一个决策,看似疯狂,结果却都是对的。从查账到抓内鬼,从买黄金到避险,她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反观谢世昌,只会捅娄子。
“我同意沈小姐的方案。”何伯颤颤巍巍地拿起笔,在临时动议上签下了字,“即日起,剥夺谢世昌的管理权,由谢遇安全权接管。”
谢世昌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他输了,输了个精光。
会议结束后,沈桂兰走出会议厅,深吸了一口凉气。
谢婉仪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传真。
“嫂子!嫂子!好消息!”谢婉仪气喘吁吁地说,“苏家……苏家完了!他们重仓了你之前推荐给谢世昌的那几只壳公司,现在资金链彻底断了,信用评级降到了D级!”
沈桂兰接过传真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那一抹标志性的冷笑。
苏家,这个当初跟谢世昌勾结,想要吞并红星厂、陷害自己的罪魁祸首,终于也轮到他们遭报应了。
“婉仪,通知律师。”沈桂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启动对苏家核心产业链的恶意收购。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走进旁边的书房,铺开一张信纸,提起笔。
在收购协议的草稿上,她郑重其事地盖下了那枚一直带在身边的沈家印章。
红色的印泥在白纸上晕开,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苏安妮,咱们的账,该算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