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威尔逊律师一出现,原本还没走的谢世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
“爸!你看!你看!我就说她是早有预谋的!”谢世昌指着沈桂兰,唾沫星子乱飞,“什么孤儿,什么认祖归宗,这都是套儿!这是外国人跟里应外合来吞咱们谢家的家产!这文件肯定是假的!”
威尔逊律师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没有绅士风度的行为很不满。他慢条斯理地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封泛黄的文件,上面盖着火漆印,虽然年代久远,但那银行的钢印依然清晰可见。
“这位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威尔逊用生硬但准确的中文说道,“这是1955年签署于伦敦的财产信托复核令。沈桂兰小姐的父母,曾在敝行存有一笔专项基金,名为‘复兴基金’。目的是用于资助‘沈氏丝绸’在香港的复号。而沈小姐,是唯一的合法支取人。”
“复号?哼,沈家早就在香港除名了!”谢世昌还在那儿嚷嚷。
沈桂兰没说话,只是给威尔逊递了个眼色。威尔逊心领神会,继续说道:“另外,根据信托附加条款,如果谢家成员阻碍沈氏后人核查资产,敝行将即刻启动对谢氏远洋贸易在英所有账户的冻结调查。我想,这对刚刚经历股灾的谢家来说,应该不是个好消息吧?”
这话一出,谢遇安脸色变了。谢家现在的资金链本来就紧,要是英国的账户再被冻结,那可真是雪上加霜。
谢老爷子在床上喘着粗气,指着威尔逊:“拿过来……给我看。”
威尔逊把文件递过去,又从包里拿出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和一张写着“庙街德记”字样的旧便签。
“这是沈先生留下的实物信物。”威尔逊说道,“那把钥匙,是沈氏在香港旧仓库的钥匙。”
沈桂兰接过钥匙和便签,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黄铜表面。利用金手指的记忆,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张地图——庙街,那是香港最鱼龙混杂的地方,也是当年很多逃难来的富商藏匿资产的首选地。
谢老爷子拿着放大镜,仔细看着文件最后的签名。
“这……这是阿柔的笔迹。”老爷子声音颤抖,指着签名旁的一个印章图案,“但这印章……”
沈桂兰凑过去一看。那印章并非沈家的商号,而是一个由“谢”和“沈”两个字的篆书缩写组成的联合纹章。
“这是谢沈两家的联合纹章。”沈桂兰低声说道,“证明当年两家不仅仅是合伙人,更是利益共同体。这印章一出,谢家就有义务保护沈家的资产。”
谢老爷子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原来……他们早就防着这一天了。遇安,送客。除了沈桂兰,其他人,都给我出去!”
谢世昌被两个保镖架着往外拖,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沈桂兰收好东西,跟谢遇安打了个招呼,转身走出了病房。
刚到走廊拐角,谢世昌突然甩开了保镖,快步追了上来,堵住了沈桂兰的去路。
“沈桂兰,你别得意太早。”谢世昌压低了声音,一脸阴狠,“你以为拿着个洋鬼子的文件就能压死我?你要是敢继续深挖,我就向媒体爆料!说你妈当年是卷款潜逃的商业骗子!是你害死了你亲爹亲娘!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沈桂兰看着他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突然笑了。她猛地伸手,拉下了走廊墙上的火警警报闸。
“呜——!!!”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楼层,喷淋系统还没启动,但那噪音足以掩盖所有的对话。
沈桂兰凑到谢世昌耳边,声音比他还冷:“二叔,你那个岳父龙爷,当年可是出了名的狠角色。我已经查到了,龙爷当年参与侵吞沈家地契的证据,就在庙街。你要是敢爆料,我就先把龙爷的老底给掀了。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去地下见你老丈人!”
谢世昌脸色瞬间煞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龙爷,那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你……你……”
沈桂兰没再理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