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老爷子发话了,但沈桂兰心里清楚,龙爷这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屏风还在龙氏当铺的库房里,要是去晚了,指不定会被他转移或者销毁。
“走,现在就去。”沈桂兰转身就要出门。
“桂兰,要不还是报警吧?”谢遇安有些担心。
“不行。报警那是打草惊蛇。等警察走了,咱们拿回来的就是一堆碎石头。”沈桂兰态度坚决。
龙氏当铺位于九龙的一处僻静街道,门脸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
沈桂兰带着谢遇安和几个身强力壮的随从闯进当铺时,龙爷已经提前打了电话,朝奉(掌柜)一脸横肉地挡在柜台前。
“哎呀,这不是沈小姐吗?我们要打烊了。”朝奉阴阳怪气地说。
“少废话,我们要取屏风。”沈桂兰直奔后库。
“对不起,那是死当,概不赎回。”朝奉刚想阻拦,被谢遇安一脚踹开。
后库的大门紧闭,阿彪带着几个打手正守在门口,手里都拿着铁棍。
“想进去?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阿彪狞笑着。
沈桂兰看了一眼四周,这库房是旧式结构,门口守得死死的,硬闯肯定得受伤。
“遇安,别走正门。”沈桂兰指着侧墙上方的一个排气扇口,“那个位置是通风死角,没有防盗网。用千斤顶,撬开它!”
谢遇安立马指挥随从动手。那千斤顶劲儿大,几下就把那砖墙给顶裂了,排气扇连着框子掉了下来。
阿彪他们还在门口守着,根本没想到有人会从那个猫眼大的洞里钻进来。
沈桂兰和谢遇安钻进库房,里面昏暗潮湿,堆满了各种旧货。货架上全是灰,一排排的标签在风中飘荡。
“别乱翻。”沈桂兰拦住谢遇安,“龙爷这老狐狸,肯定把真品藏在不起眼的地方。”
她径直走向标有“庚申年·死当”的丙号柜。那一排全是破破烂烂的旧家具,有的还缺胳膊少腿。
沈桂兰走到角落里,那里堆着几卷发霉的地毯和一块用帆布盖着的大板子。她伸手摸向板子的底部,指尖传来一丝细微的凹凸感。
那是“双丝”磨痕。沈家祖传的手艺,为了防滑,在底座上都会刻上这种特殊的纹路。
“找到了。”沈桂兰掀开帆布,露出了里面翠绿欲滴的翡翠屏风。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旁边的暗格里窜了出来,手里抱着个东西就要跑。
是阿昌,朝奉的孙子。他怀里抱着的,正是屏风底座缝隙里藏着的那个牛皮纸卷。
“站住!”沈桂兰大喝一声。
阿昌哪里肯停,这要是交出去,他爷爷得完蛋。他慌不择路地往另一个出口跑。
沈桂兰随手抄起墙角的干粉灭火器,对着阿昌的脸就是一顿猛喷。
“滋——”
白色的粉尘瞬间弥漫,阿昌被迷了眼,惨叫一声,手里的牛皮纸卷掉在地上。沈桂兰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来。
这时候,外面的阿彪听到动静,带着人把库房门给撞开了。
“沈桂兰!敬酒不吃吃罚酒!”阿彪挥舞着铁棍,封堵了出口。
“把东西留下,饶你们不死!”
谢遇安挡在沈桂兰身前,手里只有一把折叠刀,对方人多势众,硬拼肯定吃亏。
沈桂兰眼珠子一转,看到库房角落里堆着的一堆废旧包装纸箱,那是用来包易碎品的,极易燃。
“遇安,点火!”沈桂兰喊道。
谢遇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掏出打火机,扔向那堆纸箱。
“呼!”
火苗瞬间窜起,浓烟滚滚。
“疯了!你们疯了!”阿彪吓得够呛。这库房里全是易燃品,要是烧起来,这整条街都得完蛋。
“不想死就给我开门!”沈桂兰举着灭火器当武器,大声吼道。
刺鼻的烟雾触发了天花板的感烟探测器,整条街的火警警报瞬间拉响,“呜——呜——”的声音震耳欲聋。
龙爷在外面急得跳脚,这库房里还有好几个豪门抵押的宝贝,要是烧了,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开门!快开门!救火!”龙爷在外面咆哮。
阿彪没办法,只能让人把门推开。
就在门开的一瞬间,沈桂兰护着屏风和文件,在谢遇安的掩护下,趁乱冲了出去。
车里,沈桂兰颤抖着手打开那个牛皮纸卷。
借着路灯光,她看清了上面的字。
“原产地保护协议”。
这是当年沈家与某英资洋行签署的一份秘密协议,上面不仅有沈父的签名,在见证人那一栏,赫然按着一个黑乎乎的指纹——那是龙爷的指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