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主管还在那儿跪着捡玻璃渣,沈桂兰却没给他面子,径直踩着还没清理干净的红毯走了过去。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就像是在踩着谢世昌的脸。
到了礼台上,司仪刚要开始走流程,台下突然窜出来一个黑影。
“慢着!我有话要说!”
阿狗从媒体席里跳了出来,举着手里的一叠文件,像是举着正义的旗帜,冲到了台前。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来宾!今天这场婚礼,根本就是个骗局!”阿狗声嘶力竭地吼着,“这个沈桂兰,根本不是什么良家妇女!她在内地靠着权钱交易,走私贩私!这是她的罪证!”
说着,他把手里的文件猛地抛向空中,像天女散花一样洒向宾客席。
那些写着“贪污”、“走私”字样的纸张飘得满地都是。
台下的谢世昌看到这一幕,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成了!这下沈桂兰彻底臭了!
然而,沈桂兰脸上连一点惊慌的神色都没有。她只是轻轻拍了拍谢遇安的手背。
谢遇安会意,弯腰捡起一张刚好落在脚边的文件,转手递给了坐在第一排的霍老。霍老是香港商会的泰斗,德高望重,也是今天的主婚人。
霍老戴上老花镜,看了看文件,突然皱起了眉头。
“这印章……”霍老指着文件上的红印,“这印泥的颜色,看着像是刚盖上去的。而且这字体,跟内地的公文格式也不对啊。”
就在这时,沈桂兰打了个响指。
“放视频。”
身后的巨型LED大屏幕突然一闪,原本播放的婚纱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抖动的黑白画面。
画面里,正是那个气喘吁吁的阿狗。地点是九龙城寨的一个破屋子里。
“谢少爷,这活儿风险大啊,我得加钱。”视频里的阿狗一脸谄媚。
画面外传来一个声音,虽然有些失真,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是谢世昌的声音:“少废话!五千块,这事办不成,你就等着沉海吧!这公章我都给你刻好了,今晚就把脏水泼出去!”
全场一片哗然。
阿狗站在台上,看着大屏幕上的自己,整个人都僵住了。这……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这是假的!”阿狗惊恐地大叫,转身想跑。
“跑什么?你的戏还没演完呢。”
阿豪带着两个码头工人,像是两尊铁塔一样挡住了去路,直接把阿狗按在了红毯上,脸贴着地,正好对着刚才那个捡玻璃渣的副主管。
沈桂兰走到麦克风前,轻轻调整了一下高度。
“刚才有朋友问我,这文件是不是真的。”沈桂兰的声音清冷,传遍了每一个角落,“霍老,麻烦您把那文件翻过来,看看背面。”
霍老翻过那张纸,突然笑了:“哟,这不是谢世昌这几年挪用公款的明细吗?连他在瑞士银行的隐秘账户都写得清清楚楚。”
全场瞬间炸锅了。这哪是罪证啊,这分明是谢世昌的自白书!
“至于我所谓的‘走私’。”沈桂兰侧过身,让出位置。
李律师带着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走了上来。正是连夜赶来的孙建军。
孙建军手里拿着红头文件,大声说道:“我是深城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孙建军。这是国家经贸部和海关总署出具的证明!沈桂兰女士的所有贸易往来,都是合规合法的,是为国家创汇的功臣!谁敢污蔑她,就是污蔑国家的政策!”
这一嗓子吼出来,谁还敢说什么?那些原本准备写八卦的小报记者,现在一个个都在奋笔疾书,写着“谢氏家族内斗,二少爷造假陷害弟媳”的头条。
台下的谢世昌,脸上的笑容早就僵成了死灰。他颤抖着站起来,刚想说什么,却发现苏安妮已经在偷偷往后溜了。
“二叔,这么精彩的戏,怎么就要走了?”
沈桂兰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透着一股子寒意。
“别急啊,香槟塔还没开呢。您特意让副主管给主桌准备的那瓶‘加料’醒酒器,那可是您的一片‘心意’啊。卫生局的检验报告,我已经让人贴在酒店大门口了。您就不想跟大伙儿解释解释,那是怎么回事吗?”
谢世昌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
这一次,他是彻底完了。满场的闪光灯,不再是为了追逐婚礼的奢华,而是为了记录下他谢世昌身败名裂的这一刻。沈桂兰站在礼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