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世昌被带走后,婚礼现场的气氛反而变得更加微妙。没了那个跳梁小丑,这场豪门联姻显得更加纯粹和庄严。
霍老是香港商界的泰斗,他颤巍巍地站起来,手里拿着那份信托委员会的确认函,走到台前。
“各位亲朋好友。”霍老的声音有些苍老,但中气十足,“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也是谢家拨乱反正的一天。我代表信托委员会宣布,正式任命沈桂兰女士为谢家核心实业的执行董事。沈小姐不仅是沈家的后人,更是谢家未来的主心骨!”
掌声雷动。这一次,是真心的。
沈桂兰接过确认函,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随后,她转过身,看着身边的谢遇安。谢遇安眼里满是温柔和骄傲,他端起那杯已经换过的、安全的交杯酒,递到沈桂兰嘴边。
“老婆,辛苦了。”
沈桂兰笑了笑,一饮而尽。这酒有点辣,但顺着喉咙下去,心里却是暖的。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散场。
宾客走尽,沈桂兰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她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一边揉着酸痛的脚踝,一边看着阿豪指挥人搬运礼品。
“沈总,这有个奇怪的东西。”阿豪拿着一个脏兮兮的牛皮纸包走了过来,“刚才在礼品堆里发现的,没署名,就画了个鸟。”
沈桂兰接过来一看。那牛皮纸粗糙得有些剌手,上面用毛笔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燕子。那是沈家早年的徽记——“飞燕”。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这只燕子,自从沈家破产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她小心翼翼地撕开纸包。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只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黑乎乎的铁疙瘩。
那是翡翠屏风失踪已久的中间轴承!
当年沈家败落,屏风被当掉的时候,这个关键的轴承就不翼而飞。没有它,屏风虽然能看,但那些隐藏的夹层机关就打不开。
沈桂兰把铁疙瘩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上面有一股淡淡的咸腥味,还有点发霉的烟草气。
“这是码头仓库的味道。”沈桂兰眼神一凛,“送礼的人,刚从那种地方出来。”
她猛地站起来,顾不上脚疼,抓起手包就往外走。
“阿豪,备车!去酒店后门的私人码头!”
“现在?沈总,您还没卸妆呢……”
“快去!”
车子一路狂飙,停在了码头的一处僻静角落。这里是老码头,平时连路灯都没几盏好的,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海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沈桂兰下了车,远远地看见一艘不起眼的驳船正准备离岸。船头站着一个穿着旧式粗布衫的老者,背有些佝偻,手里拿着根旱烟杆。
“老先生!”沈桂兰喊了一声,“留步!”
老者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那点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东西收到了?”老者的声音很苍老,像是喉咙里含着沙子。
“收到了。多谢。”沈桂兰追了几步,“您是谁?为什么会……”
“我是谁不重要。”老者打断了她,“重要的是那东西。”
他敲了敲烟斗,烟灰落进水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沈家在伦敦银行,还有三个名为‘飞燕’的死期保险柜。”老者缓缓说道,“那是当年老爷子给您留的最后一点念想。密码……是沈小姐觉醒的那一天。”
“觉醒?”沈桂兰一愣。
“什么时候懂得不再依靠男人,什么时候懂得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就是觉醒。”老者说完这句话,手里的旱烟杆在船舷上一磕。
“突突突——”
驳船的马达声轰然响起,船身迅速没入夜色之中。
沈桂兰站在岸边,任由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觉醒的那一天?那不就是她重生的那一天吗?
回到总统套房,沈桂兰迫不及待地关上卧室的门。她让人把那面翡翠屏风搬了进来,放在地毯中央。
她屏住呼吸,将那个黑乎乎的铁轴承对准了屏风中间的卡槽。
“咔哒。”
严丝合缝。
紧接着,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从屏风内部传来,那是机括咬合的脆响。
“崩——”
屏风底座的一块木板突然弹开了。
沈桂兰伸手进去,摸索了一阵,指尖触碰到了一卷脆化的羊皮纸。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展开。借着灯光,她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那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地图,上面标注着一个个红点。从马来西亚的橡胶园,到新加坡的货运码头,再到泰国的矿石场……
每一个红点旁边,都用极小的字写着“沈记”二字。
这是沈家旧部在东南亚的秘密资产分布图!
这些东西,在沈家破产的官方记录里根本不存在。这是父亲当年为了防止被人赶尽杀绝,偷偷转移出去的“家底”!
沈桂兰的手微微颤抖。有了这个,她不仅仅是谢家的执行董事,她将拥有一个足以跟谢家抗衡、甚至超越谢家的庞大商业帝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