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酒店的总统套房里,那股子奢华的脂粉气怎么都压不住沈桂兰心里的那一丝寒意。她手里捏着那张刚从传真机里吐出来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看似是普通的问候,但在沈桂兰眼里,这分明就是一道催命符。
“老友重逢,静候佳音。”
这是沈家早年的生意密语。前一世,沈桂兰并不知晓这层含义,直到家破人亡那一刻才明白,原来所谓的“老友”,往往是背后捅刀子最狠的人。这行字真正的意思是:敌已动,速设防。
“怎么了?”谢遇安从浴室走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他看沈桂兰脸色不对,连忙凑过来。
“谢世昌那条老狗,还没死心。”沈桂兰把纸条拍在桌上,冷笑一声,“这哪是叙旧,这是有人给我通风报信。谢世昌正通过苏家的海外账户,给伦敦的一家商业调查公司打钱。数目不小,目的是伪造我在内地搞‘非法集资’的证据。”
谢遇安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把毛巾往桌上一扔:“这老东西,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咱们马上报警,或者直接去伦敦截胡!”
“不。”沈桂兰拦住他,眼神里透着股狠厉,“报警抓不到他的实锤,去伦敦更是正中下怀。他在明,我在暗,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把戏演足了。伦敦之行暂缓,咱们得先给他备个大礼。”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莫小姐的号码。
“莫小姐,明天的报纸头条,我要看到我和谢遇安的婚礼专访。日期、地点、流程,越详细越好。另外,在采购清单里加一条:从内地空运一批价值连城的‘皇家御用丝绸’,作为婚纱的主料。”
“沈总,咱们婚纱料子不是早就定好了吗?这……”莫小姐在那头有些懵。
“叫你加你就加,这是给某些人看的‘诱饵’。”沈桂兰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谢氏集团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谢遇安坐在主位,沈桂兰坐在他左手边。谢世昌照例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那两个核桃,发出“咔啦咔啦”的脆响,一脸的不耐烦。
“各位董事,鉴于目前的形势,我提议将谢家在东南亚的部分航运代理权,转让给沈桂兰名下的公司。”谢遇安开门见山,把文件往桌上一推。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就像炸了锅。
“什么?转让?”
“这不是把肥肉往外送吗?”
谢世昌更是猛地一拍桌子,那核桃差点没飞出去:“谢遇安!你疯了?谢家的航运是你爷爷打下来的江山,你为了个女人,就要把家底掏空?我看你是被这狐狸精迷了心窍!”
沈桂兰坐在一旁,神色淡然,就像没听见这些骂声一样。
“二叔,注意您的措辞。”沈桂兰慢条斯理地开口,“这叫资源整合。我的公司有内地渠道,谢家的船没货拉,那是摆设。我接手,每年给谢家分红,这怎么叫掏空?”
“放屁!我看你就是想把谢家的钱往你自己兜里揣!”谢世昌脸红脖子粗,指着沈桂兰的鼻子骂,“你一个外地来的野丫头,进了谢家门没几天就开始偷家,你安的什么心?”
谢遇安猛地站起来,怒视谢世昌:“二叔!如果你不同意,可以投票表决。但请你搞清楚,现在谢家是谁在管事!”
谢世昌看着周围几个董事那闪烁的眼神,气得浑身发抖,最后把桌上的文件一扫而地,摔门而去。
“我看你们能得意几天!”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还传来他恶毒的咒骂声。
沈桂兰看着那扇晃动的门,嘴角微微上扬。鱼,上钩了。
下午,莫小姐匆匆赶到了沈桂兰的办公室。
“沈总,您让我查的那个副主管张全,有眉目了。”莫小姐把一份资料递过来,“这人看着老实,但他老婆得了尿毒症,这几年医药费是个无底洞。奇怪的是,上个月,苏氏旗下的一个慈善基金,突然全额拨付了他老婆的透析费。”
“苏氏?”沈桂兰眯起眼睛,“谢世昌这条线,埋得够深的啊。”
“要把他换了吗?”莫小姐问。
“换?不。”沈桂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换了就打草惊蛇了。让他留着,负责婚礼现场的酒水调度。告诉他,这次酒水很重要,让他务必亲自盯着。”
莫小姐走后,沈桂兰独自留在办公室。她拉开抽屉,拿出那张去伦敦的机票。刚才在会议上她虽然镇定,但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她拿起机票,对着灯光看了看。突然,她发现机票背面的纸张纹理有些不对劲,似乎比普通的纸要厚一些。
她找来一把裁纸刀,小心翼翼地沿着边缘划开。
果然,夹层里藏着一张薄薄的半透明纸。
展开一看,沈桂兰瞳孔猛地收缩。那是一张谢氏大厦的建筑结构图,虽然有些陈旧,但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通风口的位置。而在图纸的右下角,标注的日期竟然是二十年前!
“通风口……”沈桂兰喃喃自语。这些红点分布的位置,正是谢家核心办公区和老爷子的书房。
这说明什么?说明谢家内部,早在二十年前就被安装了窃听或者监视设备!而那个年代,正是沈家破产、谢世昌掌权的时候。
好一个谢世昌,看来这二十年来,你一直都没闲着,把谢家上下当成了你的监狱来管。
沈桂兰把图纸重新折好,揣进兜里。这笔账,又要加上一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