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潮湿的霉味,让人作呕。
陈志辉跪在地上,头垂得很低,身体不停地抽搐着。显然,陈伯滔已经对他用过了刑。
沈桂兰站在门口,身后只有谢遇安和龙哥带着几个兄弟。虽然人数不占优,但她面上毫无惧色。
“陈先生真是好手段,连亲生儿子都能下这样的狠手。”沈桂兰淡淡地说。
“狠手?对于背叛家族的人,这就是规矩!”陈伯滔猛地把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沈桂兰,你少跟我耍花样。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全须全尾地走出去。只要你把那些录音和证据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是吗?”沈桂兰笑了,她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越过陈伯滔,看向那个满脸是血的陈志辉,“陈志辉,你听到了吗?你父亲要我的命,也要你的命。你以为你替他顶罪,他就会放过你?”
陈志辉微微抬起头,那双原本带着书卷气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绝望和恨意。
“你……你说什么?”陈志辉声音嘶哑。
“你看看这个。”沈桂兰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那是她刚才在车上让龙哥找出来的,“这是你父亲在过去三年里,把你名下所有海外房产和股份,全部秘密抵押给了苏家财团的合同。苏家你知道吧?谢世昌的亲家。陈伯滔早就找好了退路,一旦出事,所有的债务和罪名,都会落在你这个‘法人代表’头上。他拿着钱去国外逍遥,你就在这烂命一条!”
陈伯滔脸色大变,猛地站起来:“你胡说八道!闭嘴!”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沈桂兰把文件狠狠甩在陈志辉面前,“看看吧!那是你的‘卖身契’!”
陈志辉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文件,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一眼。那一刻,他眼里的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决绝。
“爹……你真的……要把我往死里逼啊……”陈志辉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逆子!那是假的!”陈伯滔慌了,就要去抢文件。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旁边的打手阿狗突然动了,他举起手里的铁棍就要朝沈桂兰砸下来。
“小心!”谢遇安眼疾手快,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沈桂兰滚向一边。
“砰!”
铁棍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火星。
“给我上!都给我上!杀了他们!”陈伯滔歇斯底里地吼道。
地窖里瞬间乱作一团。龙哥带着兄弟们冲上去和阿狗扭打在一起。
就在这混乱中,那个跪在地上的陈志辉,突然像疯了一样暴起。他猛地撞向阿狗的后腰,将阿狗撞得一个趔趄。
“我让你逼我!我让你卖我!”
陈志辉歇斯底里地吼叫着,趁着阿狗分神,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那是他偷偷藏了多年的日记,里面记录着陈伯滔所有的黑账,包括指使丧彪纵火烧毁竞争对手仓库的细节。
“沈小姐!接着!”陈志辉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日记扔给了沈桂兰,“这就是你要的证据!”
“找死!”陈伯滔气急败坏,掏出一把匕首就刺向陈志辉。
“住手!”谢遇安大喝一声,指挥安保团队突破了外围的封锁,冲进了地窖。
一时间,喊杀声、打斗声响彻整个地下室。
沈桂兰接住日记,迅速塞进怀里。她没有理会旁边的打斗,因为她知道,只要找到那个核心的东西,这场仗就赢了。
她利用重生记忆中对这种老式地窖结构的了解,迅速判断出了方位。她冲到墙角的一个神龛后面,伸手在墙壁上的一块凸起的砖头上用力一按。
“咔哒。”
一声脆响,墙壁后面弹出了一个暗格。
沈桂兰伸手进去,摸到了一个冰凉的铁盒子。她用力一拉,一个满是灰尘的铁盒被拽了出来。
这就是陈伯滔隐匿多年的藏宝盒!
“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陈伯滔见状,掏出一把老式的左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沈桂兰。
“你开枪试试。”沈桂兰手里紧紧抱着那个铁盒,冷冷地看着他,“这里到处都是汽油味,只要一声枪响,火光一闪,咱们谁都别想活!这就是个火药桶,你敢赌吗?”
陈伯滔的手抖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遇安从后面扑上来,一脚踢飞了陈伯滔手里的枪。
“当啷”一声,枪掉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
“赢了。”沈桂兰长舒一口气,趁机打开了那个铁盒。
铁盒里,静静躺着一份泛黄的、用红布包裹着的文件。
这就是那份决定龙鼓滩命运的原始“红契”。
沈桂兰颤抖着手展开红契。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但是,当她看到地权拥有者那一栏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上面写的不是“谢氏”,也不是“陈氏”,更不是“沈家”。
那个名字,赫然写着:陆婉清。
沈桂兰脑子“嗡”的一声。
陆婉清?那不是谢遇安失踪多年、被谢家宣称早就病逝的亲生母亲吗?
“遇安……”沈桂兰猛地回头,看向正在制服陈伯滔的谢遇安,声音都在发抖,“你看这个……”
谢遇安甩开陈伯滔,大步走过来,接过那份红契。
当他的目光触及那个名字的时候,向来沉稳的他,手也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妈……怎么会是妈?”谢遇安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份红契,不仅意味着龙鼓滩的开发权归属,更揭开了一个尘封了二十多年的惊天秘密。谢遇安的母亲,从未真正离开过这场博弈,甚至,她才是真正的执棋人。
陈伯滔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份红契,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惨笑:“哈哈哈!你们以为赢了?你们什么都没赢到!那是陆婉清的!那是那个疯女人的!二十年前她就把地买下了,结果呢?结果还不是死了!你们永远拿不到!”
“闭嘴!”谢遇安怒吼一声,冲上去一把揪住陈伯滔的领子,“你说谁是疯女人?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沈桂兰看着这一幕,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商业战争的结束,更是一场关于身世、关于家族恩怨的新篇章的开始。
她走到谢遇安身边,轻轻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坚定。
“遇安,冷静点。陈伯滔疯了,但咱们没疯。既然这地契是我婆婆留下的,那就说明,这本来就是咱们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她转过身,看着满屋狼藉和已经被制服的暴徒,大声说道:“把这老东西和那些打手都给我绑了!送警署!还有,通知所有媒体,明天早上的头条,我要让全香港都知道,龙鼓滩真正的主人是谁!”
风雨过后,维多利亚港的夜色依旧迷人。但沈桂兰清楚,今晚过后,谢家,乃至整个香港的地产界,都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洗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