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线电视的演播大厅里，灯火通明。
今晚是《香港之声》的直播专访，主持人是出了名“毒舌”的顾采薇。她坐在聚光灯下，手里拿着一支精致的钢笔，眼神犀利地打量着坐在对面的沈桂兰。
而在演播室的一墙之隔的观察室里，英资律师菲立普·詹姆斯正隔着单向玻璃，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嘴角挂着冷笑。
“理查德，准备好了吗？”菲立普对着旁边的理查德低声说道，“待会儿连线环节，让你的那个托儿把问题问得狠一点。一定要咬死她的身份问题，让她在镜头前下不来台。”
理查德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背头：“放心吧，菲立普先生。那个托儿是我的老手了，保证能把这把火烧起来。”
演播室内，直播开始了。
顾采薇开场就是单刀直入，没有任何寒暄。
“沈女士，最近关于您的争议很多。大家都很想知道，一个在几年前还在内地过着普通生活、甚至可以说有些贫苦的女性，是如何在短短几年内，摇身一变成为掌控百亿资产的谢氏集团实权人物的？这中间，是否真的如外界所言，有着不可告人的权谋交易？”
顾采薇的语气尖锐，甚至带着点咄咄逼人。
镜头对准了沈桂兰。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雅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神情自若。面对顾采薇的质问，她并没有慌乱，反而微微一笑。
“顾小姐，你这个问题很有代表性。”沈桂兰身子微微前倾，直视着顾采薇的眼睛，“很多人觉得我的成功是‘权谋’，但在我看来，这不过是时代红利和个人努力的结合。我来自内地，那又怎样？内地有全世界最大的市场，最勤劳的人民。我有幸赶上了改革开放的浪潮，又嫁给了遇安，来到了香港这片自由繁荣的土地。”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坚定：“我成功的秘诀很简单，就是把内地的资源优势，和香港的高效管理结合起来。这不是权谋，这是商业智慧。难道只有出身豪门的人才配成功吗？我想，这不符合香港精神吧。”
顾采薇被她这番话噎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沈桂兰会回答得这么滴水不漏。
节目很快进入了观众热线环节。
电话铃声响起，理查德安排的那个托儿迫不及待地接通了电话。
“喂？是沈女士吗？”那是个男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衅，“我是个普通市民。我就想问一句，你这么拼命在新界拿地，是不是在为内地资本提供渗透渠道？你是不是想把我们香港人的祖产都搬到北边去？”
演播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菲立普在观察室里得意地笑了。
然而，沈桂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从旁边拿起一本厚厚的文件，直接展示在镜头前。
“这位市民朋友，我想你误会了。”沈桂兰指着封面上的字，大声说道，“这是龙鼓滩开发计划书。大家看清楚了，上面白纸黑字写着：项目利润的30%，将直接注入‘新界原住民教育发展基金’！这笔钱，是用来给你们的孩子读书、建学校的！我这哪是搬祖产？我这是在给你们修路、建学校！敢问陈伯滔这么多年，给你们发过一分钱福利吗？”
这一招反击，直接打在了七寸上。
那个托儿在电话里“呃……呃……”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导播台的电话突然又响了。导播有些犹豫地接起来，然后神色激动地示意顾采薇。
“各位观众，我们接进了一个特殊的电话。”顾采薇说道，“是华人商会副会长，吴启华先生。”
“主持人好，沈女士好。”吴启华的声音沉稳有力，“我打电话来，是想实名支持沈女士。我见证了她如何推绝高额的私人分红，坚持将利润留在香港扩大生产。她是一个有良心的企业家，而不是什么‘掠夺者’。那些造谣的人，不过是嫉妒她的成就罢了。”
这番话一出，观察室里的菲立普脸都绿了。他狠狠地把酒杯摔在地上：“吴启华这个老狐狸！他怎么敢？”
顾采薇也没想到会有这种反转，脸色有些尴尬。
专访结束，沈桂兰从演播室走出来，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她准备上车的时候，前台的保安突然拦住了一个试图冲进来的老太太。
“你们让我进去！我要见那个女人！我要揭穿她的真面目！”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旧式的佣人服，满脸褶子都在颤抖。
沈桂兰停下脚步，透过监控屏幕看了一眼。
那老太太眼神浑浊，但目光里透着一股子执拗。
沈桂兰心里猛地一跳。她认出来了，这个老太太，正是陈伯滔早年失踪的奶妈，也是当年陈家大院里知道最多秘密的人。
“让她过来。”沈桂兰对阿豪说道。
老太太踉踉跄跄地走到沈桂兰面前，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桂兰手里的包，那里装着陆婉清的地契。
“你……你是谢家的大少奶奶？”老太太声音沙哑，像是在哭，“那地契……那地契上有血啊！那是当年夫人死的时候，死死攥在手里的……不是什么正经得来的！是拿命换的啊！”
沈桂兰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陆婉清是怎么死的？”
老太太突然浑身发抖，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嘴里语无伦次：“不能说……不能说……陈家会杀人的……那是血……满地都是血……”
看来，这豪门深处的秘密，远比想象中要血腥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