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锦江饭店的窗外飘着细雨,沈桂兰刚放下手里的那份浦东开发办送来的加急文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就刺耳地响了起来。
这根专线直通香港谢氏集团总部,除非天塌了,否则不会轻易打过来。
“沈总,出事了。”听筒里传来安保主管阿豪压低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有嘈杂的叫骂声,“您那位前夫,叫赵建国的,带着一儿一女,刚拿了通行证过关,这会儿正带着人在咱们大楼底下拉横幅呢!”
沈桂兰揉了揉眉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帮阴魂不散的东西,在前世,她没少被这家人恶心。那时候她软弱可欺,被这所谓的“糟糠之夫”讹诈了不知多少钱,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了。
“让他们闹。”沈桂兰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阿豪,通知前台,谁也不许出去接见。另外,让张敏达律师带人下去,以‘非法骚扰商业秩序’为由,申请临时禁令。要是敢硬闯,就给我报警。”
“明白了,沈总。不过……那个赵建国挺能演的,还带了几个看着像小报记者的人,在那哭天抹泪的,说您发迹了抛夫弃子。”
“随他演。戏台子搭得越高,摔下来才越惨。”
挂了电话,沈桂兰并没有因为这点插曲而打乱在上海的行程。她转身继续研究浦东的地图,直到半小时后,电话再次响起。这次是谢遇安。
“桂兰,我都听阿豪说了。要不我让下面的人直接把他们‘送’回去?这群人太不像话了,在那大喊大叫,说谢氏的女老板是个陈世美。”谢遇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火气。
“别急,遇安。赶走他们太便宜了。”沈桂兰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纸上游走,“赵建国这次是有备而来,既然他想玩‘寻亲’这一套,那咱们就配合他演一出大的。不过剧本,得我来写。”
“你想怎么做?”
“赵建国那个儿子赵大宝,不是个好赌成性的烂赌鬼吗?”沈桂兰冷哼一声,“你让龙哥去安排一下。找个可靠的人,在赵大宝耳边吹吹风,就说谢氏旗下有一家专门给高层洗钱的‘地下赌场’,账面上趴着几千万的黑钱,管理很松,谁去都能赢点。另外,告诉那个在赵大宝身边的女人小翠,事成之后,给她一笔够她在香港买房的钱。”
电话那头的谢遇安沉默了两秒,随即笑了起来:“桂兰,你这是要给他们下套啊。行,我这就让龙哥去办。那个小翠,上次查账我就发现她手脚不干净,正好利用一下。”
香港,油麻地某间阴暗的茶餐厅里。
赵大宝正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牙签,一脸的不耐烦。他爹赵建国在外面跟记者卖惨,他却在里面吃干炒牛河。
“大宝,你还有心思吃?”旁边的女人小翠推了他一把,“你爹在外面说那个死老太婆心狠,我看也就在嘴上说说。咱们既然来了香港,不弄点钱走,那不是白来一趟?”
“切,那老娘们儿把钱看得比命还紧,能吐出来?”赵大宝翻了个白眼,“再说了,她现在傍上了谢家的大款,咱们硬抢也抢不过啊。”
“谁让你抢了?”小翠凑到他耳边,神神秘秘地说,“我刚听一个在谢氏当保安的老乡说,谢氏在中环后面有个地下室,那是他们给高层洗钱的‘私档’。听说那里面的赌局只进熟人,赢钱很容易。你想想,你是沈桂兰的继子,虽然没名分,但好歹沾亲带故,你要是去那晃一圈,不说多,赢个几十万出来,不就够咱们潇洒一阵子了?”
赵大宝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直了:“真的假的?洗钱的地下赌场?”
“骗你干嘛?那老乡说了,今晚就有局。不过……进去得有门槛,得带点本钱做样子。”
赵大宝摸了摸干瘪的口袋,眉头皱了起来:“本钱?我哪有本钱?老头子把路费都攥得死紧。”
“哎呀,你怎么不开窍呢?”小翠指了指门外,“我知道道上有个叫‘大鼻林’的,专门放贷,只要你签个字,钱立马到账。你爹不是在那吹牛说你是谢家少爷吗?你就拿这个身份去借,反正将来那老太婆死了,家产还得有你一份,到时候还怕还不上?”
赵大宝一拍大腿:“对啊!老子是她儿子,拿点预支遗产怎么了?走!找大鼻林去!”
就在赵大宝被贪欲冲昏头脑的时候,茶餐厅对面的角落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摆弄着手里的微型摄像机,镜头精准地对准了赵大宝那张贪婪的脸。
“龙哥,鱼咬钩了。”男人对着对讲机低声说道。
“很好,跟着他。等他签那份借据的时候,给我拍清楚了,特别是上面的条款。”对讲机里传来龙哥的声音,“沈总说了,这份合同,就是给赵家准备的棺材板。”
当晚,在一间烟雾缭绕的麻将馆后室。
满脸横肉的“大鼻林”把一叠厚厚的港币拍在桌上,推到赵大宝面前。
“三十万,都在这。规矩懂吧?三天连本带利还四十万。要是还不上……”大鼻林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指甲缝里剔着泥,“我就卸你一条腿。或者,你把你那个‘谢家继承权’抵押给我,我找谢遇安要去。”
“放心!我可是沈桂兰的儿子!她还敢赖我的账?”赵大宝一把抓起钱,眼珠子都红了,生怕对方反悔似的,抓起笔就在借据上按了手印,“三天后,我双倍还你!”
闪光灯在暗处微微一闪,定格了这一刻丑陋的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