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赤柱看守所,探视间。
沈桂兰坐在玻璃窗前,手里拿着电话,静静地看着对面剃了光头、穿着囚服的赵建国。
才短短几天,赵建国就像是老了十岁,背佝偻着,眼神浑浊。看到沈桂兰,他原本死灰一样的眼睛里突然冒出一丝希望。
“桂兰……桂兰啊!”赵建国抓着听筒,手背上青筋暴起,“你来了就好,你来了就好。我知道你还是念旧情的。那些事都是误会,都是大宝那个畜生逼我干的!你救救我,只要你肯花钱疏通关系,我就能出去……”
“出去?”沈桂兰冷冷地看着他,“赵建国,你到这个时候还想着让我救你?你以为这里是内地那个小山村,还能让你一手遮天?”
“桂兰,一日夫妻百日恩啊!虽然咱们没领证,但毕竟生活了那么多年……”
“够了。”沈桂兰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满是厌恶,“赵建国,别恶心我了。你以为我为什么来见你?是为了救你?不,我是来给你送终的。”
沈桂兰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贴在玻璃上。那是一张发黄的病历单,上面写着“慢性砷中毒”。
“还记得前世你是怎么弄死我的吗?”沈桂兰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语调说道,“你在我吃的补药里下了半年的砒霜,让我看起来像是得了肝病,慢慢熬死我。这辈子,我查到了当年的那个江湖郎中,他把你供出来了。虽然那是‘前世’的事,但这辈子,你依然动了杀心。录音带就是铁证。”
赵建国瞳孔猛地收缩,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你……你是鬼?你是厉鬼索命?”
“我是你惹不起的人。”沈桂兰收回照片,语气平淡,“这辈子,你就在牢里慢慢还债吧。还有,你的宝贝儿子赵大宝……”
这时,探视间的门开了,张敏达律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法院判决书。
“沈总,判决下来了。”张律师面无表情地宣读,“赵大宝因涉嫌巨额诈骗、非法赌博,被香港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刑满后,将被立即吊销通行证,列入永久黑名单,遣送回内地原籍,终身不得踏入香港。”
“另外,鉴于赵建国先生的所有罪行,我们已向法院申请,查封了他在老家利用您的名义骗取的三处房产,以及那个小工厂。所有的非法所得,全部充公。”
赵建国听到这话,最后一点精神支柱彻底崩塌了。
“不!那是我的养老钱!那是我的房子!沈桂兰,你不能这么狠!你不能让我老无所依啊!”赵建国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嘶吼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沈桂兰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像是看了一出闹剧,神色漠然。
“赵建国,当你决定把我当摇钱树、当你可以随意践踏的草芥时,你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这叫因果报应。”
“还有,”沈桂兰最后看了他一眼,“下辈子,做个人吧。”
说完,她挂断电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探视间。
码头上,海风很大,吹得沈桂兰的风衣猎猎作响。
远处,一艘装满囚犯的船只正在缓缓离港,那是送往离岛监狱的专船。
沈桂兰站在栏杆旁,看着那艘船渐渐消失在海平线上。
“沈总,车备好了。”阿慧走过来,轻声说道。
沈桂兰转过身,看到谢遇安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他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沈桂兰。
“都处理完了?”谢遇安问。
“嗯。这颗毒瘤,终于切干净了。”沈桂兰喝了一口咖啡,暖暖的温度驱散了心底最后的一丝寒意,“从今往后,没有什么赵家,只有我沈桂兰。”
“那些债务……”谢遇安有些担心。
“那是他们自找的。赵建国在牢里会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至于赵大宝,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沈桂兰看着维多利亚港繁忙的景象,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伸出一只手,搭在栏杆上,掌心向上,仿佛在迎接新的未来。
“走吧,遇安。浦东那边还在等我们。这片海,已经不是那个只能让人绝望的死水了,它是通往未来的路。”
谢遇安笑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紧紧的。
“好,我们回家。去建设咱们自己的家。”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两人的身上,金灿灿的。身后的香港依旧繁华喧嚣,但那些过往的阴霾,已经彻底散去。沈桂兰知道,属于她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