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避风塘的腥味混着柴油味,呛得人难受。
几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码头仓库的阴影里。沈桂兰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在张敏达律师和谢遇安的陪同下,静静地站在栈桥的尽头。
不远处的海面上,一艘不起眼的游艇正亮着微弱的灯光。几个身影正匆匆忙忙地往船上搬行李,中间那个穿着风衣、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是亨利·威尔逊。
“沈总,我们要不要现在动手?”张律师低声问道。
“别急,让他上船。”沈桂兰看了看表,“只有等他上了船,开了引擎,这‘畏罪潜逃’的罪名才算是坐实了。”
几分钟后,亨利最后一个跳上了甲板。船上的马达发出“突突突”的声响,船身开始缓缓离岸。
就在这时,岸上的探照灯突然全部亮起,几道刺眼的光柱直直地打在游艇的甲板上,把亨利那张惊恐的脸照得惨白。
“亨利先生!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旅游啊?”沈桂兰拿着扩音器,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
亨利被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挡住脸,看见岸上站着的沈桂兰,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沈……沈!你这是非法拘禁!我是英国公民!我有权……”亨利歇斯底里地喊着,试图用那一套老掉牙的说辞来恐吓。
“少跟我来这套!”沈桂兰冷哼一声,“你以为买了张船票就能跑了?我告诉你,从你收买赵建国父子那天起,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晃了晃:“这是警方刚刚出具的拘捕令。你涉嫌商业诈骗、洗钱、教唆犯罪,还有——向赵大宝提供违禁药物控制赌徒。最后这一条,够你在赤柱监狱里把牢底坐穿!”
听到“违禁药物”四个字,亨利彻底崩溃了。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见不得光的死穴。赵大宝那个烂赌鬼为了翻本,什么都肯签,但他没想到沈桂兰连这都能查出来。
“不!我不回去!我要见律师!我要见领事!”亨利疯狂地喊着,想要让船员开快艇冲出去。
“别费劲了。”谢遇安在旁边淡淡地说了一句,“这船的油箱早就让人给放了油,你跑不了。”
果然,游艇还没开出几米,就突突两声,熄火了。
几个便衣警察和法警迅速从两边的快艇上跳上游艇,三两下就把亨利按在了甲板上,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拷在了他的手腕上。
沈桂兰看着被押下船的亨利,走上前去。
亨利头发凌乱,满脸绝望,看着沈桂兰,眼里满是怨毒:“沈,你赢了。但这只是香港,世界很大的……”
“世界是大,但没你的地儿了。”沈桂兰打断他,从张律师手里接过那份曾经让亨利引以为傲的“谢氏合伙人协议”,当着他的面,“嘶啦”一声撕成了两半。
“从今天起,你在香港的所有不动产、股份,全部被法院查封清偿。你那个所谓的家族信托,也因为你的违法行为被冻结了。亨利,你现在是真正的穷光蛋了。”
亨利看着那碎裂的纸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看着亨利被押上警车,这一场持续了数月的商战,终于画上了句号。
谢遇安走过来,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沈桂兰身上,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冷不冷?”
“不冷。”沈桂兰摇摇头,心里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热乎。
谢遇安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闻风而来的商界精英和记者,从怀里掏出一张大红色的请帖,递给离他最近的一个富豪。
“各位,战火消停了,该办喜事了。这是我跟沈小姐的结婚请帖,到时候大家务必赏光。还有,我们俩将共享两地的商业版图,以后香港和内地,咱们多亲近亲近。”
这一招,既是秀恩爱,更是立威。宣告了谢氏集团彻底结束了动荡期,一个新的商业帝国已经崛起。
几天后,沈桂兰坐在办公室里,最后一次审阅了发往内地的电报。
电报很简单:“赵建国、赵大宝已遣返原籍,交由当地煤矿劳改场服役,刑期十五年。”
她放下电报,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前世的恩怨,今生的算计,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那些曾经试图吞噬她的深渊,如今都成了她脚下的垫脚石。
阿慧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两张机票。
“沈总,飞上海的航班准备好了。陆主任那边又来电话催了,说是浦东有个奠基仪式,非要您去铲第一锹土。”
沈桂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朝阳正从海平面上缓缓升起,照亮了整个维多利亚港,也照亮了北方那片更广阔的土地。
“走吧。”沈桂兰拿起包,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去上海,去咱们自己的地盘。”
她转过身,步履坚定地走出了大门。身后,是一段已经终结的过往;前方,是一个正在开启的辉煌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