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维多利亚港依旧是那副纸醉金迷的模样，但在沈桂兰眼里，这片海水的深浅，早就被她摸透了。她坐在谢氏大厦顶层的老板椅上，手里转着那支钢笔，眼神却盯着桌上一份刚传真过来的红头文件。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两声，是长途电话。
“沈总，我是老王。”听筒里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背景音呼呼啦啦的，像是有风，又像是机器的轰鸣，“您交代的事儿，办妥了。那两爷子，刚送进去。”
沈桂兰眼神一凛，身子微微坐直了些：“王队长，受累。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这两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到了那种地方，也得防着他们耍滑头。”
“嘿嘿，沈总放心。”王队长那边的笑声透着股子山里人的实在劲儿，“这林场可是咱这最偏的，方圆几十里连个鬼影都没有。赵建国那老东西，刚来就想装病，说什么心脏病高血压。医生一查，啥事没有。至于那个小的，赵大宝，想跑？腿都给他打断咯——当然，是干活摔的。这下好了，两人都得老老实实给我刨坑种树。”
“好。”沈桂兰冷笑了一声，“就是要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人间疾苦。王队，还有个事儿，赵建国之前签过一份放弃财产的声明，公证件我已经让张律师寄过去了。您受累，帮忙在当地法院备个案。省得这两人哪天想不开，搞什么保外就医的名堂。”
“明白！沈总放心，只要我在这一天，他们这就只有干活的份，没有出去的理！”
挂了电话，沈桂兰长舒了一口气。这颗毒瘤，算是彻底切干净了，连根拔起，不给他们一点喘息的机会。
她刚放下电话，阿慧就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夹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沈总，这是财务部刚送来的内查报告。”阿慧把文件摊在桌上，指着其中几个名字，“您之前让查的，果然有问题。这三个董事，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还留着亨利的尾巴。他们手里头还偷偷拿着亨利那个空壳公司的股份，而且……这几个月一直在搞关联交易，把公司的钱往自己兜里揣。”
沈桂兰扫了一眼那三个名字：李兆基、黄启发、郑少雄。好家伙，都是些在董事会里混日子的老油条。
“行，不识抬举。”沈桂兰合上文件夹，手指在上面敲了敲，“既然他们喜欢钱，那就让他们把吃进去的都给我吐出来。通知财务部，立刻启动恶意关联交易审查。另外，通知这三个老家伙，中午别回家了，谢氏股东午餐会，我有‘好东西’给他们看。”
中午十二点，谢氏集团的VIP餐厅。
这顿饭吃得那是相当的压抑。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可那三个董事坐在那儿，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针，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沈桂兰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刀叉碰在瓷盘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们心上。
“李董，黄董，还有郑董。”沈桂兰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这牛排不错，澳洲进口的。不过，我看你们几位好像没什么胃口啊？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吃不下？”
李兆基是个胖子，脸上堆着勉强的笑：“沈总，您真会开玩笑。我们就是……最近肠胃不太好。”
“肠胃不好？我看是心眼太脏了吧。”沈桂兰从旁边拿出那份伦敦银行的内审名单，往桌子中间一扔，“来，大家伙儿都看看。这上面白纸黑字，亨利·威尔逊那个空壳公司，给你们转过多少钱？嗯？一边拿着谢氏的高薪，一边帮着外人掏空自家家底。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肠胃不好’？”
那三个董事一看这东西，脸瞬间就白了。黄启发手一抖，筷子掉在了桌子上。
“沈……沈总，我们……”
“别跟我解释。”沈桂兰一摆手，打断了他，“我这人不爱听废话。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就两条路。第一，我把这些证据交给廉政公署，你们去里面吃牢饭。第二，现在就把你们手里的谢氏股份转让给我，按净资产五折结算。然后，滚出谢氏。”
“五折？！”郑少雄叫了出来，“沈总，这也太狠了吧？那可是我们要命的钱啊！”
“钱？”沈桂兰眼神一冷，“你们搞关联交易的时候，想过谢氏的死活吗？要是不想五折，那就一折，或者零折。选吧。”
这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沈桂兰现在手段硬，而且手里握着铁证，要是真进了廉署，那可就不光是赔钱的事儿了。
“我们……我们签！”李兆基咬着牙，像是割肉一样。
半个小时后，三份股份转让协议摆在了沈桂兰面前。
沈桂兰拿起笔，刷刷几下签好字，随手扔给旁边的张敏达律师。
“张律师，去办手续。另外，赵大宝在港那点烂账，该注销的注销。至于那些坏账损失，给我算到亨利还没被冻结的那个私人信托基金头上。就算是死，也得让他脱层皮。”
张敏达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笑：“沈总放心，这事儿我办得漂亮。”
下午，发布会后台。
谢遇安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桂兰，搞定了。这是‘谢氏与沈氏北方联合投资协议’，律师那边都看过了，没问题。”
沈桂兰接过协议，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那笔锋利落，透着一股子决绝。
“阿慧。”沈桂兰头也没抬。
“在。”
“把那个给我拿过来。”
阿慧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赵建国父子临走前，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一张所谓的“全家福”。照片上，赵建国笑得一脸褶子，赵大宝流里流气，只有沈桂兰，面无表情地站在角落里。
沈桂兰接过照片，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就当是最后的念想了。”
她把照片塞进桌上的碎纸机里。
“滋滋滋——”
随着机器的转动，那张照片变成了一条条细碎的纸屑，洒进了垃圾桶里。
“旧账，彻底清了。”沈桂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望向窗外，“接下来，该干点正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