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的水晶吊灯还在晃悠，光影斑驳地打在郑万隆那张惨白的老脸上。法警一左一右架着他，那身原本体面的唐装这会儿看着跟咸菜干似的，皱皱巴巴。
沈桂兰站在台阶上，手里那杯红酒还没放下。就在法警要把郑万隆押出大门的一瞬间，这老东西突然扭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跟在他后面的那个律师，飞快地眨了三下。
那眼神里透着股子阴狠，像是要吃人。
沈桂兰眼皮子都没抬，对着身边的阿慧低声吩咐了一句：“看见没？这老狐狸还有后手。把门给我封了，谁也别急着走。尤其是那个带眼镜的律师，把他公文包给我扣下。”
阿慧一点头，手一挥，带着几个保安就把那律师给围了起来。那律师还在那嚷嚷：“你们这是侵犯人权！我要告你们！”
“告去吧，去赤柱监狱里告。”阿慧冷笑一声，一把夺过公文包，“咔哒”一声打开锁扣。
就在这时，那边被架着的郑万隆突然浑身抽搐，手捂着胸口，整个人像条死鱼一样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嘴里还吐着白沫。
“心脏病……我的药……”郑万隆声音嘶哑，那模样看着随时都要断气。
现场一下子乱套了，那些本来还在看笑话的商人们吓得直往后躲。
“沈总！这……这要是死在这，不吉利啊。”张敏达律师皱着眉头凑过来。
“死？哪那么容易。”沈桂兰放下酒杯，眼神冰冷，“叫救护车。不过，只能送去谢氏旗下的那家私立医院。告诉医生，给我全力抢救，但必须24小时全程录像，连上厕所都得给我录进去。别让他有机会跟外面的人通气，搞什么保外就医的把戏。”
郑万隆在那装死，耳朵却竖着，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这女人，真够狠的，连条缝都不留。
没一会儿，救护车就把人拉走了。沈桂兰这边也没闲着，直接在宴会厅的一角临时办公。
阿慧从那个律师包里翻出了一份文件，递给沈桂兰。
“沈总，您看这个。”
沈桂兰接过一看，是一份还没来得及递交法院的诉状。标题赫然写着《关于新界地块土地所有权纠纷的起诉书》。
“呵，好手段。”沈桂兰冷笑一声，手指弹了弹那纸面，“这老东西利用1950年代的一个租约漏洞，说咱们那块地当年是郑家租给别人的，现在要收回所有权。他是想通过打官司，把咱们拖在法庭上，哪怕拖个三五年，咱们的工期也就废了。”
谢遇安走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紧锁：“这官司要是真打起来，确实麻烦。那时候的地契乱得很，一旦立案，法院会先冻结土地交易。”
“那是以前。”沈桂兰把诉状往碎纸机里一塞，“滋滋滋”的声音让人听着牙酸，“他大概忘了，我是从哪回来的。这地的事儿，没人比我更清楚。”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今晚还有事。遇安，你陪我去趟新界元朗。”
“现在？这么晚了？”
“晚了才好，有些老古董，白天见不着。”
新界元朗，老围村。
这地方偏得很，连路灯都没几盏亮的。车子在泥路上颠簸了半个多钟头，才停在一间破败的祠堂前。
沈桂兰下了车，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祠堂里亮着盏昏黄的灯，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大爷正坐在藤椅上抽大烟袋。
“谁啊？大半夜的。”老大爷浑浊的眼睛抬起看了看。
沈桂兰没废话，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港币，放在那个缺了角的桌子上。
“三叔公，我是沈桂兰。我来买那个东西。”
那老头眯起眼，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沈桂兰，突然嘿嘿一笑：“你是谢家那个新当家的？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颤颤巍巍地从神龛下面的暗格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张发黄的、边缘都烂了的契约纸。
“当年郑家那混蛋仗势欺人，强占了我们村的地，还说是什么租约。这可是当年的原始契约副本，我藏着它，就是怕有一天那帮人再回来咬人。没想到啊，还真有用。”
沈桂兰接过契约，借着灯光看了看。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郑家当年是“霸占”，而非“租赁”，而且有当时村长的手印和签字。这东西一出，郑万隆那个所谓的“漏洞”，就成了最大的笑话。
“谢谢三叔公。这钱是修路钱，明天就有人来给村里铺水泥路。”
沈桂兰拿着契约，转身就走。
第二天一早，谢氏集团会议室。
那些还在观望、甚至有点动摇的承包商们，被召集到了一起。大家伙儿心里都打鼓，生怕沈桂兰这边因为郑万隆的起诉书出什么岔子。
沈桂兰进门就把那份原始契约往投影仪底下一放。
“各位看看清楚。”沈桂兰指着屏幕，“这就是郑万隆所谓的‘漏洞’。这地，从来就不是他郑家的。他那是当年强占的！拿着这份证据，我不仅能赢官司，还能反告他郑家几十年非法占地！”
底下的承包商们一看这东西，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既然官司打不起来，那咱们的工期就能保住。”沈桂兰环视一周，语气加重，“我现在宣布，凡是脱离万隆商盟，加入谢氏供应链的，之前的违约金一笔勾销！而且，今天签合同的，我额外给10%的预付款支持！”
“10%？！”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啊！
“沈总！我签！我早就看郑万隆不顺眼了！”
“我也签！跟着沈总干有肉吃！”
几分钟之内，刚才还犹豫不决的承包商们，争先恐后地涌向前台签字画押。郑万隆最后的反扑，就这么被沈桂兰用一个晚上的时间，连根拔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