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瞬间笼罩了整个谢氏大厦。只有窗外维港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一点微弱的光亮。
沈桂兰没有动，她甚至能听到阿慧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阿慧。”沈桂兰低声唤道。
“我在。”阿慧立刻应道，手中的打火机“咔嚓”一声，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照亮了她略显苍白的脸。
“去，把办公桌左边第二个抽屉打开。”沈桂兰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这停电早在她的预料之中，“里面有一份蓝色的文件夹，把它拿出来。”
阿慧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她在微弱的光线下摸索着，很快就找到了那份文件夹。
“拿出来了吗？”
“拿出来了，沈总。”
“好。现在，把这份文件夹放在桌面上，然后把抽屉留一道缝，别关死。”沈桂兰一边说着，一边按下了办公桌底下隐藏的一个应急开关。
那是独立的备用电源，但这电源并没有连通照明系统，而是连通了沈桂兰桌子上的一个小型显示屏，以及隐藏在办公室角落里的几个微型红外摄像头。
屏幕亮起幽幽的蓝光，映在沈桂兰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现在，我们上课。”沈桂兰指着屏幕，“这是一堂关于‘如何利用贪婪’的实战课。”
阿慧看着屏幕，只见屏幕上显示的是走廊的画面。一个黑影正贴着墙根，鬼鬼祟祟地往这边摸索过来。
那是李威。
“他来了。”阿慧咬牙切齿，“要不要叫保安？”
“不急。”沈桂兰冷笑，“让他来。刚才那份文件夹里，是一份伪造的‘浦东地块抵押协议’。上面写着，为了拿到那块地的开发权，谢氏已经偷偷把香港这边的三个核心物业抵押给了海外的皮包公司，而且利息高得吓人。这份东西要是流出去了，明天咱们的股价就得腰斩。”
“啊？那……那不是……”阿慧吓了一跳。
“是假的。”沈桂兰淡淡地说，“但做得跟真的一样，上面盖的章，也是我让人私刻的，只有行家拿着放大镜才能看出破绽。郑少杰那种急红了眼的人，是没那个耐心去细看的。”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故作惊慌的喊叫：“哎呀！保安！保安呢？怎么停电了？沈总！沈总您在里面吗？我是阿慧啊！”
那是阿慧提前安排好的一个前台小妹的声音。
李威显然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但他并没有退缩，反而加快了脚步。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沈桂兰拉着阿慧躲进了里间的休息室，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外面的动静。
李威摸进了办公室。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小手电筒，光束在房间里乱晃。当他看到桌上那份蓝色的文件夹时，眼睛瞬间亮了，就像是饿狼看见了肉。
他二话不说，冲过去拿起文件夹，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相机，“咔嚓咔嚓”就是一顿狂拍。拍完后，他又把文件夹放回原处，甚至为了不让人发现，还特意调整了角度。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近乎扭曲的笑容。
“沈桂兰，谢遇安，你们等着死吧……”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沈桂兰在里间看着这一幕，眼神冰冷：“看见了吗？这就是人性。为了钱，为了所谓的上位，什么同学情谊，什么职业道德，都可以抛到脑后。”
阿慧看着屏幕上那个曾经追求过自己的男人，心里一阵恶心，握紧了拳头：“这种人，真该死。”
“他会死的，不过是社会性死亡。”沈桂兰看了一眼时间，“行了，戏演完了。阿红该上场了。”
地下停车场，B3层。
李威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走向自己的车。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才，不仅拿到了核心机密，还没留下任何指纹。
就在他刚掏出车钥匙，准备开车门的时候，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突然从后面伸了出来，捂住了他的嘴。
“唔——！”
李威吓得魂飞魄散，还没来得及挣扎，就感觉一股巨力将他反剪双臂，狠狠地按在了车门上。
“别动。动一下断只手。”
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谢氏的头号女保镖，阿红。
李威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听好了。”阿红在他口袋里摸索了一番，拿走了那个微型相机，然后又塞了一张纸条进他的口袋，“我不抓你。回去把照片洗出来，交给该交的人。记住，别耍花样，你车底下现在有个东西，要是你敢乱跑，或者报警，那东西就会把你炸上天。明白吗？”
其实那只是个GPS定位器，但阿红说得太真，李威吓得连连点头：“明……明白！我不报警！我听话！”
“滚。”
阿红一松手，李威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哆哆嗦嗦地拉开车门，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一溜烟跑了。
阿红站在阴影里，看着远去的尾灯，冷笑了一声，对着耳麦说道：“沈总，鱼入网了。”
这一夜，注定无眠。
郑少杰拿到照片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看着照片上那份抵押协议，他激动得手都在抖。
“哈哈！果然！我就知道！沈桂兰这女人是个疯子！为了去上海，竟然把香港的老底都抵押了！”郑少杰把照片狠狠拍在桌子上，“快！联系那几家海外的对冲基金！告诉他们，谢氏资金链断了！我们要做空！把杠杆拉满！我要在明天股市开盘的一瞬间，把他们埋了！”
第二天，谢氏大厦。
阿慧站在沈桂兰面前，手里拿着那个已经暴露了的微型相机。
沈桂兰示意她拨通李威的电话，并打开了免提。
“喂……喂？”李威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海边。
“李经理，是我，阿慧。”阿慧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今晚有个‘内部结算会议’，就在谢氏大礼堂。沈总点名要你来，说是要发个大红包给你。”
“啊？发……发红包？现在？”李威有些不敢相信，但也有些窃喜，难道事情没败露？
“对，关于你未来的……安排。”阿慧意味深长地说，“别忘了，晚上八点，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阿慧看向沈桂兰：“师父，他信吗？”
“贪婪的人，永远会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沈桂兰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锐利，“走吧，咱们去给他准备个‘惊喜’。”
窗外，阿红正站在一栋居民楼的顶层，透过望远镜看着李威那间亮着灯的卧室。李威正在里面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显然是打算拿了钱就跑。
“目标已锁定，随时可以行动。”阿红对着耳麦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