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酒店的长廊上铺着厚重的红地毯,一直延伸到旋转门外。今天整个香港都轰动了,谢氏集团总裁谢遇安大婚,这排场可是几十年来少见。门外停着的一色全是黑色的劳斯莱斯,车头扎着大红色的绣球,看着就喜庆。
沈桂兰穿着一身订制的金银线重工龙凤褂,正襟危坐在套房的真皮沙发上。这褂子可是绣娘花了半年时间一针一线缝出来的,穿在身上沉甸甸的,但也透着股子说不出的贵气。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也没多少新娘子的娇羞,反倒像是个即将上战场的将军。
“沈总,谢总的车队到了楼下,正等着接亲呢。”阿慧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对讲机,一身红色的伴娘服衬得她精神头十足。
沈桂兰点了点头,站起身。身后的几个喜娘刚想扶她,她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走到门口,谢遇安已经站在那儿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把他那身书卷气衬得更足了几分,看见沈桂兰出来,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快步走上前,弯下腰,伸手就要去背她。
“桂兰,今儿个你是新娘子,脚不沾地,我来背你下楼。”
沈桂兰却轻轻侧了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谢遇安一愣,直起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疑惑:“怎么了?嫌我劲儿小?”
“不是劲儿的事儿。”沈桂兰笑了笑,目光转向旁边的阿慧,“遇安,今儿个这路不好走。郑家虽然倒了,但那些余党还在暗处盯着呢。我不想让他们觉得,谢氏的防线是摆设。”
她转头看向阿慧,眼神瞬间变得犀利:“阿慧,今儿个这头车,你来开。我要你亲自规划路线,避开所有可能有埋伏的路口。而且,我要你保证,车队必须准时、安全地到达维多利亚酒店。能做到吗?”
阿慧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沈桂兰的用意。这不仅是一次接亲,更是一场实战考核。
“能!”阿慧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沈总您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车队。”
“好,上车。”
谢遇安看着沈桂兰这一连串的安排,无奈地摇摇头笑了,眼里满是宠溺:“行,都听你的。咱们阿慧现在是女中豪杰,我倒是享福了,能坐在副驾。”
一行人下了楼。阿慧钻进了头车的驾驶座,沈桂兰和谢遇安坐在后排。车队缓缓启动,驶出了半岛酒店的地下车库。
告士打道上,车流如织。
车队刚过海底隧道出口,阿红的声音就通过对讲机传了过来,带着点急促:“注意!右前方五百米,有一辆没有牌照的灰色面包车,一直在减速,试图别停头车!后视镜里还有两辆摩托车正在靠近!”
沈桂兰眉头一皱,手里捏着绣帕,神色却依旧镇定。
“阿慧,怎么做?”
阿慧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脚下油门一点,车子猛地提速。
“沈总坐稳了!”阿慧对着对讲机冷静地指挥,“二号车、三号车,听我指令!往前开一百米,右转有个岔口。你们两个立刻从两侧包抄上去,把那辆面包车给我逼停!后面的保镖车,负责拦住摩托车!”
“收到!”
只见原本整齐的车队瞬间变阵。两辆黑色的轿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精准地卡在了那辆灰色面包车的两侧。面包车司机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一手,吓得猛打方向盘,一头扎进了旁边的死胡同里,熄火了。
后面的摩托车也被保镖车拦了下来,几个保镖下车,三下五除二就把人给按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车队继续前行,连速度都没怎么减。
谢遇安坐在旁边,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忍不住鼓了鼓掌:“精彩。阿慧这车技,还有这临场反应,不去开赛车真是可惜了。”
沈桂兰嘴角微微上扬:“这是基本功。以后要是遇到更大的风浪,光靠车技可不行。”
车队稳稳地停在了维多利亚酒店的大门口。
红色的地毯一直铺到了台阶下,两边的鲜花簇拥着。可就在沈桂兰刚要下车的时候,一群人突然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挡在了红毯的正中央。
领头的是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头,头发花白,手里拄着根拐杖,一脸的褶子都绷得紧紧的。这是谢家的旁系长辈,谢耀宗。平时不干事,拿着族里的津贴,这会儿倒是跳出来了。
“慢着!”
谢耀宗一声厉喝,把周围的宾客都吓了一跳。
谢遇安脸色一沉,下车走过去:“六叔,您这是干什么?大喜的日子,别闹笑话。”
“笑话?我看是你这婚事才是个笑话!”谢耀宗指着沈桂兰,唾沫星子乱飞,“遇安,你是谢家的长孙,取这种女人进门,也不怕坏了祖宗的规矩?她是个二婚头,出身也不清不楚!按照咱们谢家的老规矩,这种女人进门,不能走正门,得从侧门跨火盆!还得把鞋脱了,以示惩戒!”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那些记者们的快门声顿时响成一片,这种豪门冲突可是他们最爱看的戏码。
谢遇安气得手都在抖,正要发作,却被沈桂兰拦住了。
沈桂兰从车里走出来,站在谢耀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倚老卖老的老头,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六叔是吧?”沈桂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您说的规矩,是哪门子的规矩?是清朝的规矩,还是您谢耀宗自己定的规矩?”
“你……你放肆!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谢耀宗气得拐杖直哆嗦,“怎么,心虚了?你要是真清白,跨个火盆又怎么了?”
“跨火盆没问题,那是辟邪,也是图个吉利。”沈桂兰冷笑一声,“但要是有人想借着这机会折辱我,或者是想给谢氏下绊子,那我就得跟他算算账了。”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阿慧。
阿慧立刻心领神会,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快步走上前。
“六老爷,既然您讲规矩,那咱们也讲讲法律。”阿慧把文件直接甩在谢耀宗怀里,声音冰冷,“这是您这几年私下侵吞谢氏家族信托基金的审计报告。每一笔账,连您在澳门赌场输掉的钱,都记得清清楚楚。涉嫌金额,一共三百八十万。”
谢耀宗本来还想摆谱,一听见“三百八十万”,脸瞬间就白了,手一抖,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们胡说八道!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律政司的人最清楚。”阿慧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沈总仁慈,本来想给您留点面子。但您要是非得堵在这儿闹事,那这份报告,十分钟内就会出现在廉政公署的办公桌上。到时候,您老这把骨头,怕是要在里面养老了。”
谢耀宗浑身一颤,看了看阿慧那冷冰冰的眼神,又看了看后面一脸杀气的阿红,心里的那股子傲气瞬间泄了个干净。他知道,沈桂兰这人,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我……我就是来凑个热闹……”谢耀宗吞了口唾沫,赶紧把文件塞回给阿慧,陪着笑脸,“既然是年轻人的新式婚礼,那咱们就按新规矩来。我不挡道,不挡道。”
说完,他赶紧侧过身,还假模假式地弯了弯腰:“请,请进。”
沈桂兰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提起裙摆,昂首阔步地踏上了红毯。谢遇安紧随其后,挽着她的手,两人一路走进了金碧辉煌的礼堂。
就在跨入大门的一瞬间,沈桂兰脑海中那种熟悉的电流感再次袭来。她的视野里,阿慧的身影周围,原本有些青涩的淡紫色光晕,突然一阵翻涌,最终定格成了一种深邃、高贵的纯紫色。
那是“统御力”达到顶峰的标志。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恭喜宿主,接班人考核通过。阿慧已具备独当一面的潜质。】
沈桂兰嘴角微微勾起。这一关,阿慧过得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