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洞的枪口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郑万隆的手在剧烈颤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发白。他的眼中充满了血丝,那是困兽犹斗的疯狂:“把……把合同签了!把地还给我!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沈桂兰依然保持着那个优雅的姿势,甚至还有闲心将那枚钻戒轻轻放回丝绒托盘里。
她的脑海中,“危机直觉”瞬间启动。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放慢了倍速,她清晰地看到了郑万隆脚下的站位——他的右脚微微外撇,重心不稳,这是典型的射击死角。
“郑万隆,你开枪试试?”沈桂兰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这里是商场,到处都是监控。你杀了我,你也得死。”
“我不管!反正我什么都没了!是你逼我的!”郑万隆嘶吼着,食指开始扣动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炸裂。
但中弹的不是沈桂兰。
一颗子弹从斜后方射来,精准地击碎了沈桂兰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哗啦——!!!”
无数细碎的水晶玻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遮挡了郑万隆的视线,也在他脸上划出了无数道血口子。
“啊!我的眼睛!”郑万隆惨叫一声,本能地抬手护脸,手中的枪口随之偏转。
下一秒,埋伏在商场各个角落的王督察带着重案组警员如神兵天降。
“警察!放下枪!”
几名警员猛地扑上去,将还没反应过来的郑万隆死死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手枪滑落一旁,手铐清脆的锁合声成了最悦耳的乐章。
“郑万隆,你涉嫌持械谋杀、跨国洗钱、以及二十年前的重大沉船案,现在正式拘捕你!”王督察的声音威严响亮。
郑万隆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动弹不得。他艰难地抬起眼,看到的是一双精致的高跟鞋。
沈桂兰缓缓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狼狈不堪、满脸血污的男人。
“郑主席,好久不见。”
她从手包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轻轻展开。那是一张旧报纸的剪报复刻件,上面的照片正是二十年前的郑万隆,意气风发地站在领奖台上,而在角落里,却是一则不起眼的沉船新闻。
那是他“辉煌”的起点,也是罪恶的开始。
沈桂兰将那张纸轻轻扔在郑万隆的脸上,看着他瞳孔在震惊与恐惧中剧烈收缩。
“二十年前的债,今天结清了。”
闪光灯疯狂闪烁。
记者小周带着摄影师,从人群后挤了出来,将镜头对准了被押上警车的郑万隆,定格下这狼狈的一刻。
沈桂兰站起身,理了理衣摆,转身面对围观的人群和镜头。此刻的她,光芒万丈。
“各位,”沈桂兰的声音沉稳有力,传遍了整个商场,“万隆商盟的旧时代已经结束了。我在此宣布,沈氏将全盘收购万隆受损资产,并将其改组为‘桂兰扶贫基金’,专门用于资助那些被强拆、被欺压的受害者。”
掌声雷动。
谢遇安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还握着刚才那把冒烟的配枪(或是示意刚刚开枪的位置)。他走到沈桂兰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结束了?”他低声问。
沈桂兰看着警车呼啸而去,看着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名字彻底沦为尘埃。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露出一个温柔而坚定的笑容。
“不,遇安。这只是第一阶段的胜利。我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