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仔警署门口的灯光昏黄昏黄的,像是没睡醒的眼。沈桂兰刚在里面签完那一摞能把手签断的文件,那是关于郑氏资产最后接收的确认书。这每一张纸,都是郑家几代人攒下的家底,如今全姓了沈。
她走出大门,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不少。正准备上车,一辆挂着黑色车牌的红旗轿车缓缓滑了过来,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张建华。这回他没穿那种严肃的中山装,换了件夹克,看着像是个普通的生意人,但那眼神里的锐气是藏不住的。
“沈总,这大喜的日子,怎么还在往这种晦气地方跑?”张建华笑着推门下车,递过一根烟,又摆摆手示意不用点火。
“张主任,您不也一样?”沈桂兰接过烟,夹在耳朵上,“这叫尘埃落定前,总得把地扫干净。”
张建华笑了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警告:“地是扫干净了,但外面的风还没停。我刚接到消息,郑家背后那个叫‘黑金十字’的海外资本,最近在深城那边动作不少。他们频繁接触土地开发办,似乎想利用你婚礼这几天,强行把蛇口那块核心地块给吞了。这帮人,手伸得长,路子也野。”
沈桂兰眉头微微一皱,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根未点燃的烟:“他们这是想趁火打劫啊。看我忙着结婚,没空理他们是吧?”
“大意不得。这帮洋人做事不讲究规矩,只讲究利益。”张建华拍了拍沈桂兰的肩膀,“婚礼是好事,但别让贼惦记上了。内地那边我会盯着,但你这边,也得防着点。”
“谢了,张主任。心里有数。”
送走张建华,沈桂兰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直接驱车去了维多利亚港,今晚她包了一艘豪华邮轮,既是婚礼现场,也是临时的指挥中心。
一进船舱,婚礼策划师露西就抱着厚厚的一本宾客名单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点熬夜后的憔悴:“沈总,您可来了。这名单我都核对三遍了,没问题。”
沈桂兰接过名单,没急着看,而是闭上眼,脑海中那个“敌意侦测”的金手指瞬间启动。这就好比是一台高精度的雷达,把名单上的一个个名字扫过去。
大部分名字都是正常的白色或者淡蓝色,代表着善意或中立。直到扫到一个名字时,沈桂兰的脑海里猛地跳出一个刺眼的红点。
“克里斯(Chris)”。职位写的是英籍贸易商人。
沈桂兰的视线停在这个名字上,系统立刻弹出了背景关联:黑金十字亚太区执行官。随行人员名单里,混着三个名字,背景标注竟然是“雇佣兵/退役特种兵”。
“这哪是来喝喜酒的,这是来送葬的吧。”沈桂兰冷笑一声,睁开眼。
“露西,这个克里斯,是谁加进来的?”沈桂兰用手指点了点名册。
露西凑过来看了一眼,回忆道:“哦,这个啊。是郑家以前的一个老合作伙伴,说是想借着婚礼化解一下恩怨,送份大礼。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他送来的贺礼确实不轻,是一对古董玉瓶……”
“贺礼收下,人,留着。”沈桂兰把名册往桌上一扔,“把他的座位调到主桌附近,越显眼越好。”
露西愣住了:“沈总,这人……有问题?”
“有问题,问题大了。”沈桂兰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阿红,“阿红,去,把通往引擎室、通讯室、还有驾驶舱的所有通道,都给我装上压力感应报警器。哪怕是只耗子进去,也得给我响起来。还有,通知遇安,让他调两艘快艇,在邮轮外围三公里处交叉巡逻。要是看见可疑船只,直接撞过去。”
“是!”阿红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露西被这阵仗吓得有点脸白:“这……需不需要报警?”
“不用,警察管不了国际纠纷。我们自己来。”沈桂兰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今晚的菜色。
正说着,舱门被推开,谢遇安大步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张刚传真过来的纸,脸色不太好看。
“桂兰,截获了一份加密传真。是发给这个叫克里斯的。”谢遇安把传真递给沈桂兰,“他们打算在婚礼宣誓的时候动手。用大功率干扰器切断邮轮对外的通讯,然后把船开到公海去,逼你签那份蛇口土地的转售协议。你要是不签,就把你扔进海里喂鱼。”
沈桂兰接过传真看了一眼,上面的英文指令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详细的撤退路线。
“想把我扔进海里?”沈桂兰把传真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胃口倒是不小。”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那是关于深城那块地的土地转让合同。不过,这合同里的条款全是坑,只要签了字,不仅地拿不到,还得背上巨额债务,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份合同里夹带了违法的条款,足以让签合同的人进去蹲几年。
“遇安,既然他们这么想要这块地,那我就‘送’给他们。”
沈桂兰拿起一支红笔,在宾客名单上克里斯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个圈。
“把这份合同带上。明天,我要让这位克里斯先生,在全世界面前,露个大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