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海风带着股子湿冷的腥味,把沈桂兰那身缎面礼服吹得猎猎作响。宾客们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辆黑色的轿车还停在路边,车灯划破了夜色。
沈桂兰刚要上车,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过来,拦住了车门。
是张建华。他这会儿没了一点那股子官员的稳重劲儿,反而满脸都是那种要命的神色。他把一个密封好的牛皮纸袋塞进沈桂兰手里,动作飞快,像是在做贼。
“沈总,这是刚过海那边送来的绝密简报。‘黑金十字’这帮洋鬼子疯了,他们在伦敦金市砸了盘,这会儿正疯狂做空。这是冲着咱们内地的外汇储备来的,想把这几十年的家底给掏空了。”
沈桂兰捏了捏那个纸袋,感觉沉甸甸的。她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张主任,谢了。”沈桂兰声音平静,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杀气,“原本还想歇两天再去度蜜月,看来这帮人不答应啊。”
谢遇安走过来,帮沈桂兰拉开车门,听见这话,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对身后的助理招手:“通知机场,备机。航线申请直飞伦敦。把那箱‘老酒’带上,路上要用。”
助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那是谢家存着的一批顶级好酒,不过这次估计不是拿来喝的。
车队呼啸着往启德机场赶去。
车厢里,沈桂兰借着路灯的光,飞快地翻看着简报。纸上的数据触目惊心,金价暴跌,汇率震荡,这哪是做生意,分明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屠杀。
“这帮人,是想把咱们打回原型啊。”谢遇安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想得美。”沈桂兰冷笑一声,把简报扔在一边,“既然他们敢开这个局,那咱们就去会会这个‘黑金十字’。”
车子刚开过海底隧道,一直坐在副驾驶的阿红突然眼神一凛,盯着后视镜低声说道:“沈总,后头有尾巴。两辆无牌吉普,跟了三条街了,这会儿还在贴着。”
沈桂兰连头都没回,继续翻着手里的资料:“甩掉?”
“不用。”谢遇安打断了阿红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地方我熟。前面左转,那是片拆迁区,路是断的。咱们去给他们上一课。”
车队猛地提速,像是一群黑色的野兽,冲进了左边的岔路。那两辆吉普车见目标要跑,也跟着一脚油门追了上去。
前方的路尽头,是一堵断墙,看起来像是死路。可就在快撞上的瞬间,谢遇安猛打方向盘,车头一个漂移,贴着墙边的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小巷钻了进去。后面的车看得目瞪口呆,等反应过来想刹车时,却发现路两边的废墟里,突然冲出来十几个穿着施工队衣服的大汉,手里拿着铁锹、大锤,直接把路给堵死了。
“下车!”
那两辆吉普车被迫停下,还没等司机骂娘,就被这帮“施工队”给拽了下来。
沈桂兰的车停在巷子口,阿红跳下车,走过去从那司机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装置。
“沈总,是电子追踪器。”阿红把那玩意儿扔在地上,一脚踩了个粉碎,“还是军用的。”
沈桂兰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个被按在地上的司机,淡淡地说:“告诉朱利安,既然想玩,就别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伦敦见。”
半小时后,启德机场。
谢家的私人飞机已经在跑道上待命了。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机舱内,沈桂兰换了一身舒服的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但没喝,只是盯着杯壁上挂着的酒液发呆。
“遇安,把窗帘拉开。”
随着遮光板拉开,万米高空的夜景一览无余。沈桂兰闭上眼,脑海中的金手指“历史经济曲线”瞬间启动。
一张巨大的金色图表在脑海中展开。那是1980年代初,伦敦黄金市场的走势图。那是一个过山车般的曲线,暴跌、暴涨,无数人的财富在其中灰飞烟灭。
她把这张图和现在的金价波动一对比,瞳孔猛地收缩。
“不对劲。”沈桂兰猛地睁开眼,“现在的波动频率,跟前世大崩盘前夕完全吻合。这是个局!他们在诱敌!”
谢遇安正在看报纸,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你的意思是,他们还在诱空?”
“对。朱利安这只老狐狸,是在把大家往坑里赶。先砸盘,让大家都觉得金价要崩了,跟着做空,等大家都进去了,他再反手拉升,把做空的人全埋了。”沈桂兰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着,“他想用这一招,把咱们在远东赚的钱,连皮带骨都吞了。”
与此同时,伦敦,希思罗机场。
朱利安正坐在一间满是雪茄味的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沈桂兰飞机的航迹图。他手里捏着一只高脚杯,脸上挂着阴冷的笑。
“老板,飞机已经进入欧洲空域了,预计两小时后降落希思罗。”手下人汇报道。
“很好。”朱利安抿了一口酒,“海关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那帮穷鬼海关官员只要看见钱,什么都能干。我们的人在那边放了一批‘违禁品’,只要沈桂兰落地,我们就以‘携带非法外币’的名义把她扣起来。哪怕只扣24小时,这金价也够咱们把空单平了。”
“做得干净点。”朱利安摆摆手,“我可不想让这位来自东方的新娘子,这么快就见到她的新郎。”
飞机上,沈桂兰突然觉得眼皮跳了一下。
“遇安,咱们还有多久降落?”
“还有两小时,正准备开始下降。”
“不行。”沈桂兰猛地站起身,“不能去希思罗。那是狼窝。朱利安肯定在那边布了雷。”
“那去哪? Gatwick(盖特威克机场)?”谢遇安问。
“不,去更高级的地方。”沈桂兰眼神一闪,“英国皇家空军有一个二级备用机场,在牛津郡那边。当年谢家老爷子捐过一批喷火战斗机,皇室给发了一枚‘皇家特殊贡献勋章’,那玩意儿现在还能用吗?”
谢遇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有点邪:“能用。不仅能用,还能当尚方宝剑用。那个机场虽然小,但是归军方管,海关那帮人不敢去那查。”
“好。”沈桂兰立刻拿起内线电话,“机长,更改航向。申请降落牛津郡布莱兹诺顿皇家空军基地。对,亮出谢家的勋章证明。另外,要求塔台对此进行二级保密,谁也不能说。”
机长那边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飞机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弧线,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此时,希思罗机场的海关办公室里,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等得心焦。
“怎么还没落地?不是说两点到吗?”
“雷达上……好像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几百万英镑的买卖,你跟我说不见了?!”
朱利安得到消息的时候,手里的酒杯差点捏碎。
“该死!这个女人属泥鳅的吗?!”他一把将酒杯摔在地上,“给我查!查她去哪了!不管她降在哪,都得给我拦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