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像是谁刚洗完抹布没拧干就挂在天上似的。空气里那股子湿冷直往骨头缝里钻，跟香港那种黏糊糊的热完全是两码事。
沈桂兰刚走出伦敦证券交易所那扇厚重得像银行金库大门一样的旋转门，还没来得及吸一口这资本主义核心的“雾霾”，一排黑得发亮的劳斯莱斯车队就像棺材阵一样，齐刷刷地横在了台阶前。
车门没开，车窗却降下来一半。
里面坐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头。这就是索罗斯·克里，英资对冲基金圈子里出了名的“老猎手”。这人眼神阴鸷，看着就像条盘在树梢上等著吞人的毒蛇。他没下车，甚至连正眼都没瞧站在寒风里的沈桂兰，只是一只手从车窗里伸出来，夹着个信封，随手一扔。
信封轻飘飘地落在沈桂兰脚边，像个被遗弃的垃圾。
“沈小姐，这是今晚慈善晚宴的邀请函。”克里的声音从车窗里飘出来，带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不过我想你应该没空参加。毕竟，这里不是你们东方人撒野的地方。信封上写了几个字，你可以看看。”
说完，车窗升起，车队轰鸣着扬长而去，留下一屁股尾气喷了沈桂兰一脸。
谢遇安脸色一沉，就要上前理论，却被沈桂兰拦住了。
她弯腰捡起信封，只见封面上用刚劲有力的毛笔字写着五个大字——“投机者止步”。
“这老头，还挺会玩心理战。”沈桂兰冷笑一声，随手把邀请函塞进包里，“想吓唬我？门都没有。走，咱们去见见真正的‘猎手’。”
两人没回酒店，而是直接打车去了伦敦的唐人街。
这地界儿看着繁华，实则藏污纳垢。沈桂兰在一栋破旧的公寓楼前停下，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卷心菜味和廉价香烟的味道。这里的隔音极差，甚至能听见隔壁夫妻吵架摔盘子的声音。
敲了半天门，里面才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吼叫：“谁啊！房租不是上周才交过吗！”
门开了，一个穿着大裤衩、头发乱得像鸡窝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他嘴里叼着根快烧到手指的烟屁股，眼窝深陷，一看就是长期熬夜加营养不良。
这就是林景恒。曾经华尔街上最年轻的量化天才，因为揭发了自家基金会的黑幕，被行业联合封杀，如今只能躲在这破地方靠给人写代码赚酒钱。
“林景恒？”沈桂兰问。
那人翻了个白眼：“我说了，我不接代写作业的活儿，要写病毒程序另找……”
“啪！”
沈桂兰从包里掏出一张纸，直接拍在他胸口。那是一张汇丰银行的本票，面额五百万英镑。
林景恒的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哆哆嗦嗦地拿过那张纸，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幻觉。
“这是定金。”沈桂兰走进屋，也不嫌弃那满地的外卖盒，径直坐在那张摇摇欲晃的沙发上，“我要你在24小时内，给我搭建一套覆盖全欧的资金流动监控系统。能做吗？”
林景恒看着那张本票，原本浑浊的眼神突然亮得吓人。他猛地抽了口烟，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脚尖狠狠碾灭：“给我一台服务器，我能监控上帝的存款。五百万……够买顶级服务器了。干！”
回到酒店，谢遇安立刻把在港城搜罗到的情报摊在桌上。
“桂兰，这克里有点邪门。”谢遇安指着几张传真纸，“我们查了他的资金动向，发现他最近正在疯狂调集远期英镑头寸。这架势，像是要跟英镑死磕到底。”
沈桂兰闭上眼，脑海中的金手指“全球资本流向感知”瞬间启动。
一副巨大的金色地图在她脑海中展开。无数条光线在地图上流动，那是全球资金的脉搏。她把注意力集中在克里身上，发现他名下的资金链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倒三角”结构——大量资金堆积在顶层，看似在做多英镑，但底层的流动性却极其脆弱。
“他在虚张声势。”沈桂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是在用虚假的购买力制造汇率稳定的假象，实际上是在给市场下迷魂药。等大家都以为英镑稳了，他就会反手做空。”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开门！税务海关总署突击检查！”
阿红一个箭步冲到门口，还没等门外的人撞门，她猛地拉开门，像尊门神一样堵在那儿。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深蓝制服的男人，手里拿着所谓的“搜查令”，眼神却贼溜溜地往屋里瞟。
“我们要检查这间客房，怀疑有人从事非法金融活动！”其中一个领头的胖子嚷嚷道。
“搜查令？”阿红连看都没看一眼，“不好意思，这里现在属于‘外交豁免咨询期’。没有最高法院的特批令，谁也别想进去。想硬闯？试试看。”
阿红虽然是个女的，但那股子煞气硬是把两个大男人逼退了半步。
屋里，沈桂兰非常淡定。她将所有真实的操盘计划存入一个带物理锁的微型保险柜，然后随手在桌上留下了一份文件。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看涨英镑”的方案，还特意用红笔圈出了几个莫须有的“买入点”。
“让他们搜。”沈桂兰隔着门对阿红说，“记得把那份‘看涨方案’放显眼点。”
这一夜，林景恒那边通宵达旦。第二天一早，一套名为“上帝之眼”的资金监控系统正式上线。
沈桂兰坐在林景恒那满是烟味的出租屋里，指着屏幕上的一条红线。
“在这儿，在这个点位。”沈桂兰指着屏幕，“给我反向买入。三亿美金，全部买入英镑看跌期权。”
林景恒吓得手一抖，鼠标差点飞出去：“沈总！这可是三亿美金！而且现在英镑走势看着还行，您这是……这是跟整个英国作对啊！”
“怕了？”沈桂兰瞥了他一眼。
“怕？老子连上帝都敢监控！”林景恒咬着牙，“但这时间点……您选的是英格兰银行宣布利息政策的前一分钟？这也太精准了吧？”
沈桂兰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大本钟正敲响早晨的第一声钟鸣。
“因为风暴，已经成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