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的阳光倒是挺好,就是这风有点大。车子一路往郊区开,周围的景色从繁华的高楼变成了低矮的平房,最后停在了一个甚至可以说有点破败的车库前。
这哪是什么高科技实验室啊,简直就是个废品收购站。满地都是废弃的电路板、缠绕的电线,还有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焊锡味。
沈桂兰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油污,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里面,一个穿着发黄白大褂、头发乱得像鸡窝的男人正趴在一台显微镜前,手里的电烙铁滋滋作响。这人就是严振东,曾经硅谷最耀眼的华裔物理学家,如今却是个被主流科学界抛弃的“疯子”。
“严博士?”沈桂兰喊了一声。
严振东头都没抬:“出去。我说了多少次了,没钱了!设备你们拿去卖废铁吧,别耽误我干活。”
“我不卖废铁。”沈桂兰走到一张满是灰尘的桌子旁,随手擦了擦,也没坐,“我来给你送钱的。”
严振东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猛地转过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桂兰:“你?你是那个……那个风投?”
“我是那个愿意给你投钱的人。”沈桂兰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那是五百万美金的现金支票,“这是你的债务清偿款。另外,这里还有三千万美金的启动资金。”
严振东愣住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他这几个月求爷爷告奶奶,连五千块都没借到,这人居然张嘴就是几千万?
“你……你有什么条件?”严振东警惕起来,“如果是让我去搞什么军用芯片,或者盗取商业机密,我宁可饿死。”
“不搞那些下三滥的东西。”沈桂兰眼神坚定,“我要你把你那个非主流架构的芯片做出来。三个月,我要看到原型。”
就在这时,车库的门再次被撞开。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踩着恨天高的金发女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评估师。这是劳拉,硅谷有名的风投女王,也是严振东的前投资人。
“严,别做梦了。”劳拉一脸鄙夷地看着严振东,“你们的设备已经被抵押了。我今天是来清算的。这个人是谁?你的新债主?”
沈桂兰转过身,打量了一下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我是LAN集团的沈桂兰。严博士的债,我接了。”
劳拉一愣,随即嗤笑一声:“LAN集团?没听说过。你是中国人?哼,我劝你别浪费钱了。严振东是个天才,但他也是个疯子。他的那个架构根本不可能通过兼容性测试。赛博特公司已经垄断了底层协议,他这是在拿鸡蛋碰石头。”
“是不是碰石头,我自己心里有数。”沈桂兰把支票递到严振东面前,“严博士,收下它。咱们证明给她们看。”
严振东看着那张支票,又看了看沈桂兰那双坚定的眼睛,颤抖着手接了过去。
“好!我干!”
劳拉见状,冷哼一声:“行,既然你有钱烧,那就烧吧。不过别忘了,下周就是行业协会的技术审查会,如果拿不出合格的数据,你的实验室会被强制关停。”
说完,劳拉带着人扬长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实验室里热火朝天。沈桂兰让阿红从唐人街找来几个手脚麻利的留学生帮忙清理场地,而她自己和谢遇安则在一旁盯着。
这天晚上,严振东正在整理一堆废弃的数据草稿。沈桂兰注意到,那个叫王强的助理一直在这个时候频繁地出入茶水间,而且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严振东的办公桌上瞟。
“遇安,你看那个人。”沈桂兰低声说。
谢遇安微微点头,手里摆弄着一个微型录音笔:“我也觉得不对劲。这几天他往外面打了好几个加密电话,接收方是……赛博特公司的内部号码。”
沈桂兰心中冷笑。又是赛博特。
她故意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公式的草稿纸,那是严振东之前计算错误的一个废案。她看了看,随手把这张纸留在了显眼的位置,甚至还用个镇纸压了压。
“严博士,这张纸我看不懂,是不是很重要的数据啊?”沈桂兰故意大声问。
严振东头也没回:“那是废纸,算错的,没什么用。”
“哦,那就好。”沈桂兰若无其事地走开,眼神却扫过正在角落里假装喝咖啡的王强。果然,王强的耳朵竖了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深夜两点。
王强趁着所有人都去休息的空档,偷偷溜进了实验室,对着那张“废纸”疯狂拍照。
第二天一早,沈桂兰把严振东叫到了办公室。
“严博士,原来的架构优化先停一停。”沈桂兰语气严肃,“我们换个方向。”
“换方向?”严振东急了,“可是时间来不及了啊!审查会就在下周!”
“我知道。”沈桂兰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资料,“这是我带来的一个新构想。你应该听说过‘深紫外纳米光刻兼容技术’吧?”
严振东一听这个名字,眼睛瞬间直了:“你……你怎么会有这个?这可是光刻机的前沿技术!现在连实验室都还在理论阶段!”
“别问怎么来的。”沈桂兰把资料递给他,“按着这个做。把核心算法加密,存到我们自己的独立服务器里。至于你原来那个架构……”
她指了指外面:“那是给某些人准备的‘礼物’。”
严振东虽然满肚子疑问,但他也是个技术狂人,一看到这种颠覆性的技术方案,哪里还忍得住,立马抱起资料钻进了里间。
而那份被王强偷拍走的“废纸”,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赛博特公司执行官史密斯的办公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