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硅谷半导体行业协会听证会。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长条桌的一头坐着赛博特的执行官史密斯，一脸傲慢地翘着二郎腿，旁边是那个风投女王劳拉，正涂着指甲油，一副看戏的模样。
沈桂兰和严振东坐在对面，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各位评委，”史密斯率先发难，指着大屏幕上的一组数据，“我要举报严振东实验室涉嫌专利侵权！他们目前正在研发的架构，核心逻辑完全照搬了我们赛博特公司三年前注册的底层协议！这是赤裸裸的盗窃！”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那张被王强偷拍去的“废纸”上的内容。
严振东气得脸都红了：“你胡说！那是我……”
沈桂兰按住了严振东的手，示意他冷静。她站起来，脸上装出一副焦虑不安的神情，声音甚至有些颤抖：“史密斯先生，这……这是误会。我们并不知道那是你们的专利。严博士只是在进行学术研究……”
“学术研究？”史密斯冷笑一声，“别装了！我已经向商务部申请了技术出口封锁令。你们的实验室将被查封，所有设备和技术文档都要交由协会托管！”
台下坐着的劳拉这时候也插嘴道：“沈小姐，我就说过，你们玩不起的。现在好了，连这点家底都要赔进去。”
沈桂兰咬着嘴唇，似乎在极力忍耐：“史密斯先生，我们投入了那么多资金，如果实验室被封，我们的损失……”
“我可以买下来。”史密斯打断她，眼神里满是贪婪，“看在大家都是华裔的份上，我可以出资一百万美金，买断你的实验室。这样你至少还能拿回点零头。”
一百万？那可是几千万的投入！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严振东拍案而起，“我的光刻机原型价值连城，你拿一百万打发叫花子呢？”
“光刻机？”史密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就凭你们那个破车库？还能搞出光刻机？别做梦了！不过……既然提到了，那我倒是有兴趣。如果你愿意把光刻机的相关技术也打包卖给我，我可以加价到三百万。”
沈桂兰似乎被吓到了，身子微微发抖：“史密斯先生，这……这太低了。如果我不卖呢？”
“不卖？”史密斯脸色一沉，“那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另外，我会让你们在整个北美都混不下去。”
沈桂兰沉默了片刻，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她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好吧……我卖。但我有个条件，劳拉女士必须作为见证人。”
劳拉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但还是耸耸肩：“没问题，只要有钱赚。”
史密斯得意洋洋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收购协议：“签吧。签完字，你们就可以滚回去了。”
沈桂兰颤抖着手，拿起了笔。就在笔尖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她突然停住了，转头看向史密斯：“史密斯先生，你确定要买那个架构？那个……王强给你的架构？”
“当然！”史密斯不耐烦地说，“那可是核心算法！怎么，你想反悔？”
“不，我只是想提醒你。”沈桂兰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刚才的焦虑，而是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那个架构，逻辑是自毁的。”
史密斯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沈桂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一份全新的专利证书，以及一份技术分析报告。
“王强偷去的，是严博士两个月前计算错误的废稿。如果按照那个逻辑去生产芯片，通电三秒钟，晶体管就会因为逻辑死锁而烧毁。史密斯先生，你刚刚花三百万美金，买了一个完美的‘学术炸弹’。”
“你说什么？！”史密斯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过那份报告。
“还没完。”沈桂兰指了指协议书上的一行小字，“根据收购协议，一旦签字，实验室内的所有技术专利及衍生权利，皆归买方所有。也就是说，你刚刚不仅买走了那个错误的架构，还自愿放弃了追索权。”
史密斯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沈桂兰：“你……你敢耍我！我是赛博特！我是这里的老大！我要封杀你！我要让FBI抓你！”
“恐怕不行。”沈桂兰冷冷一笑，把那份真正的技术方案拍在桌子上，“因为真正的‘深紫外纳米光刻兼容技术’，我们已经在刚才申请了全球专利保护，并且已经得到了商务部的出口许可，准备卖给……劳拉女士。”
沈桂兰转头看向劳拉：“劳拉女士，这项技术，如果运用在你的芯片生产线，效率能提升三倍。你刚才好像很有兴趣？”
劳拉一看那份报告，眼睛瞬间直了。她是行家，一眼就看出这东西的价值。这哪里是炸弹，这是金矿啊！
“我买！我出五千万美金！”劳拉立刻跳起来，生怕被别人抢了去。
史密斯傻眼了。他不仅花了三百万买个废品，还眼睁睁看着真正的核心技术落到了竞争对手手里。
“我不服！我不服！”史密斯气急败坏地吼道，“我要封锁你们！保安！保安把门关上！谁也不许走！”
他冲到门口，想要亲自把门锁死，却发现大门纹丝不动。
“史密斯先生，你在干什么？”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谢遇安带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官走了进来。
“这位是联邦调查局的探员。”谢遇安指了指其中一个黑人探员，“有人举报赛博特公司涉嫌商业间谍活动，非法窃取他人技术机密。这是在王强身上搜到的录音笔和转账记录。”
史密斯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另外，”谢遇安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史密斯，“你刚刚签署的那份收购协议，已经构成了欺诈。根据美国法律，你要为你刚才的恶意收购行为付出代价。哦对了，赛博特的股价，现在应该已经跌停了吧？”
史密斯猛地回头看向大屏幕，刚才一直没注意的股市行情条上，赛博特（CYBER）的股价正在像瀑布一样狂跌。
沈桂兰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面如死灰的史密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在这个圈子里，谁才是掠夺者，可不是看谁嗓门大。史密斯先生，监狱里会有你的位置的。”
说完，她挽起谢遇安的手臂，在众目睽睽之下，昂首阔步地走出了会议室。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刺眼而温暖。
“遇安，咱们回家。”沈桂兰深吸了一口气。
“好，回家。”谢遇安紧紧握着她的手，“这次是真的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