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中级人民法院的第三审判庭里,空气压抑得像是暴雨前的闷罐车。旁听席上挤满了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和西装革履的律师团,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这场“中西科技第一战”的结局。
史密斯坐在原告席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一种即将胜利的狞笑。他手里挥舞着一份厚厚的技术白皮书,对着法官大声嚷嚷:“法官大人!这是铁证!严振东所谓的‘光子干涉架构’,其底层指令集与赛博特公司在五年前发布的R-100型芯片相似度高达80%!这根本不是什么创新,这是赤裸裸的剽窃!是偷窃!”
他那一口美式英语经过翻译的嘴传出来,显得格外咄咄逼人。史密斯越说越激动,甚至伸手点着被告席上的沈桂兰:“沈小姐,别以为你在中国有点背景就能为所欲为。在知识产权面前,你的那些手段都是笑话!只要我一声令下,全世界的下游厂商都不会为你代工!”
沈桂兰坐在被告席上,神色淡得像是在看一场猴戏。她甚至还有闲心给旁边的谢遇安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待会儿别冲动。
“史密斯先生,戏演完了吗?”沈桂兰缓缓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像把冰刀子,瞬间划破了法庭的嘈杂,“你说我们剽窃?那就请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陈旧的牛皮纸袋,那是谢遇安昨天刚从瑞士银行最顶层的保险库里取出来的。纸袋有些发黄,甚至带着股霉味,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是1988年,严振东博士在西德留学期间,向当时的联邦德国专利局提交的原始发明手稿副本,以及当时联邦德国专利局的受理回执。”沈桂兰把文件递给法官,“请注意上面的日期。1988年11月。那时候,赛博特公司甚至还没成立,而你的R-100芯片,还在你爹娘的肚子里没影儿呢!”
法官接过文件,仔细核对了上面的微缩胶片和印章,点了点头。翻译官将内容转述后,法庭内一片哗然。
史密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他慌乱地翻着自己手里的资料,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不可能!这一定是伪造的!西德的档案怎么会……”
“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法官敲响了法槌,“因证据链严重不足,且被告方提供了确凿的在先权利证明,赛博特公司的侵权指控不成立。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史密斯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输了。彻底输了。但他眼里的怨毒却更深了。
法庭外,闪光灯像连珠炮一样炸响。史密斯被一群记者围住,他突然停下来,转身恶狠狠地盯着沈桂兰:“沈桂兰,你别得意太早!赢了专利有什么用?你以为有了图纸就能造出芯片?我告诉你,国际产业链的咽喉捏在我手里!超纯水、特种光刻胶,还有高纯度硅片,只要我切断供应,你的工厂就是一堆废铁!我要让你抱着那个破专利饿死!”
沈桂兰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面对着史密斯的威胁,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林景恒。”她头也不回地唤了一声。
“到!”林景恒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传真过来的文件。
“念给他听。”
“是。”林景恒清了清嗓子,故意把声音放大,“史密斯先生,鉴于你刚才的威胁,我很荣幸地通知你,LAN集团已于上周完成了对东德‘卡尔·蔡司’旗下的一家濒临倒闭的半导体化学品工厂的全资收购。我们的特种光刻胶生产线已经点火,第一批产品将在下周下线。至于超纯水……我想,沈总不需要我多说了。”
史密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还有这个。”谢遇安走上前,将一份跨国物流保障协议直接拍在史密斯面前的镜头上,“这是香港谢氏航运刚刚签署的协议。我们的货运专机已经绕过了你们控制的苏伊士运河转运站,第一批原材料将在两小时后抵达上海。史密斯先生,你的封锁,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你……你们……”史密斯指着他们,手指颤抖得厉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引以为傲的产业链大棒,在对方滴水不漏的布局面前,就像一根脆弱的牙签。
媒体记者们可不给他面子,长枪短炮对准了他狼狈的模样,快门声此起彼伏。史密斯在律师的护送下,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钻进了车里。
当晚,LAN半导体研发中心。
虽然赢了官司,但实验室里的气氛并不轻松。
沈桂兰在巡视时,发现严振东正盯着显微镜发呆,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怎么了?良品率还是上不去?”沈桂兰走过去,问道。
严振东抬起头,眼底全是血丝:“沈总,不对劲。这批晶圆的良品率像是坐过山车,刚才还是80%,这会儿突然掉到了30%。我检查了所有的参数,都没问题,但我总觉得……这电流有点不稳,像是有人在搞鬼。”
正说着,沈桂兰眼角的余光瞥向窗外。实验室围墙外,几个穿着灰色工装、戴着安全帽的人正蹲在变压器旁边鬼鬼祟祟地比划着什么。
“阿红。”沈桂兰低声喝道。
“看见了,沈总。那是供电局的维修工?不对,供电局的人我都认识,没这几号货色。”阿红眯起眼睛,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电击棍。
